十五天转瞬即逝。
如果人生是一出戏,十五天前,我心里许下许多豪言壮志,现在应该将《论语》倒背如流,惊艳四座,然后顺利留下,成为公主义女,从此平步青云。
但可惜,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卖花女,做了十五年大字不识的白丁。
十五天,我只把字将将认全,跟着先生一遍遍念,企图用声音把那些句子印在脑里。
我还是没背下来《论语》。只背了几篇就卡壳,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林为安听着我磕磕巴巴的背书声,慢慢扬起嘴角,忍不住开口:“郡主,花娘她实在愚蠢,对不起您的教诲,快快赶她出府吧。”
谢昭宁轻轻摇着团扇,并不看林为安,只漫不经心打量着扇上绣的牡丹。
她的声音也淡淡的,叫人听不出情绪:“到底你们曾有情谊,你若是不忍心,我也不是不能再收留她一些时间,将来替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林为安一脸感动:“我与她只是兄妹情谊,此前已给过她银钱。郡主不必为我考虑,留着她徒让你我间生出嫌隙。”
听到林为安的回答,谢昭宁冷冷笑了。
“花娘,你听见了吗?”
我垂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势不如人,技不如人,说什么都没用了。
谢昭宁终于舍得从扇子上挪开目光。
她盯着我,又问了一遍:“花娘,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
谢昭宁仍不满意。
“我突然觉得,你俩,还是只活一个好了。林郎,你且选选,要我,还是要你这妹妹?”
林为安嘴角僵住:“生杀予夺,全凭郡主。”
谢昭宁仍盯着我:“花娘,这句,你听见了吗?”
索性她要我死,我的脊梁骨重新直起来,不想再讨好她,咬着牙不开口。
但谢昭宁不肯放过我,就像村里的小孩儿,他们不肯轻易放掉捉来的蛐蛐,哪怕那只蛐蛐没有打赢。
谢昭宁用手抬起我的脸,逼我直视她。
她的眼里是我看不懂的东西。那目光太灼热,让我感觉心脏紧缩,让我控制不住去回答她的问话。
“阿鹰,听见这句了。”
谢昭宁终于满意,笑着放开我,高喊着:“来人,扔出去。”
我闭上眼睛,最后看见的是林为安得意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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