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第七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熟悉的数字。
叶大海的号码。
我按了拒接。
他又打,我再拒。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点了接听。
“减减?”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苍老了很多。
再没有之前对我的那种暴戾和凶狠。
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与试探。
我没有说话。
“减减,爸知道你不想接电话,但是爸真的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沉默了,像是在等我回应他。
“说。”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我爸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爸错了,你回来吧减减”
“我和你妈还有你,我们三个住一起可以吗?”
“我真的不想和朝朝住了,她简直跟个废物一样,啥也不会做”
“饭也不会煮,天天吃外卖,衣服也不会洗,我拉在床上她就在那儿哭。”
“哭完了还要骂我脏骂我臭,说我故意折腾她!”
“你妈也不想管我,可爸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妈要我把你哄回来,她才愿意跟我和好”
“减减,你原谅爸爸好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是在哭诉。
我冷漠打断他:
“叶大海。”
他停住哭,等着我说话。
“你不是说,我要是能有叶朝朝一半懂事就好了吗?”
电话那头没声了。
“既然这么懂事的女儿照顾你,你怎么又不满意了?”
我爸悔不当初:
“爸瞎了眼啊”
“朝朝压根比不上你”
我冷笑:“知道自己没有人照顾就想起我的好了?晚了!”
说完,我立刻挂断电话。
电话又响起,我直接关了机。
我在学校里重新办了张手机卡,还以为世界从此就可以清净下来。
但没有想到,在我开学两周之后,我妈竟然直接找到了我的学校。
那天下午,我正在上课,教室门被敲响了。
辅导员站在门口,朝我招手。
“叶减,出来一下。”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出去。
她说校门口我妈来找我了,要我去看一下。
我站在原地,没动。
辅导员催促我:
“去看看吧,我才知道你妈在那儿等了一上午了。”
一上午。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小学六年级开家长会,所有同学的爸妈都来了,只有我的座位是空的。
初中三年,没人给我开过家长会。
高中三年,还是没人。
就连每次的学校报道和各种大大小小的感恩会,也从来没有人出现。
现在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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