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叙白在书房踱步,蹙着眉。
昨日沈知意在祭祖典礼上太过平静了。
没有恼,没有问,甚至连目光都没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他当时便觉得胸口像是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不疼,但闷。
沉吟了片刻,他到底还是迈步往知微院去。
走到跟前,发现院门紧闭,廊下也没有下人值守。
柳叙白皱了皱眉,有些烦躁。
“夫人呢?”
随从垂首,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带着世子出府了。”
身后响起江明姝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定是因为侯爷说要迎奴婢进府,夫人生了气,才带世子出去散心的……都是奴婢的错。”
柳叙白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头忽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你的错。”
话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
“沈知意她就是在闹小脾气。”
“以为带着孩子离开侯府,就能让我着急,让我退步。”
他顿了顿,像是说服自己:
“随她去,过几日她自会想通的。”
江明姝在他身后柔柔地应了一声。
柳叙白没再看那扇门,转身朝外走。
他想,他太了解沈知意了。
她此刻定是冷着脸,等着他去解释,去低头哄她。
他偏不!
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几时。
一个因为他和别的女人调笑几句,就敢在皇后面前掀桌的人,怎会眼睁睁看着他娶别人?
都是沈知意耍的手段罢了。
柳叙白这样想着,心里的那点不安便像被风吹散的烟,淡了没了。
他转头,语气淡了几分:
“城外的一处庄子有温泉,我带你去住几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回来便去宗人府入祖谱。”
江明姝垂眸,嘴角压不住那一点喜意。
柳叙白便带着江明姝出了城。
在庄子里住的四五日里。
柳叙白带江明姝游山,带她赴宴,夜里同沐温泉。
消息传回京城,传得比风还快。
侯府祭祖那日的事本就不是秘密,如今侯爷携未来侧夫人长居别业、日夜不离,更是坐实了传言。
京城里的人都说,柳侯爷这回是动了真格,连正室的体面都不打算给了。
庄子里的江明姝也感受到了变化。
丫鬟伺候她的手比往日更恭敬几份。
从前都是唤“江娘子”的,如今也改了口,开始唤起了“夫人”。
不同于江明姝的春风得意。
柳叙白却觉的这些以往能让他感到快意的放纵,似乎变了些味道。
握着酒盏,指腹摩挲过杯沿的纹路。
宴席上觥筹交错,他忽然想起从前。
若是从前,他哪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带着女人在庄子里宴饮,沈知意那张脸,冷起来比冬日里的寒冰还要冻人。
怕是帖子刚散出去,她就能领着人杀过来,掀了席面不算,还要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将他数落得一文不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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