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屿姗姗来迟,开车找到我时,寿宴已经结束很久了。
那时我已经在大街上冻得浑身僵硬了。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上带着一丝刻意堆砌起来的歉意。
他一把将我拉到了温暖的车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老婆,还在生气呢?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他的表演:“我就是……就是想让我妈开心开心。老人家嘛,就图个热闹。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做出一个滑稽的姿势,试图逗我笑。
可我笑不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陆屿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紧张。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接通了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喂,晚晚?”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晚娇滴滴、带着哭腔的声音,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阿屿……我刚到家,我的胃病又犯了……好痛啊……疼得站不起来了,家里也没人,去不了医院……”
陆屿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的焦急根本藏不住:“怎么又犯了?不是让你按时吃药吗?你现在在哪儿?别动,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是匆匆地对我丢下一句:“晚晚一个人不安全,我先送她回家,晚点再跟你解释。”
“解释?”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妈的寿宴上,你的青梅为什么能对我颐指气使?还是解释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被当成小丑一样羞辱,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一幕,何其相似。
去年,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是我,二话不说,拿出了我爸妈因意外去世,最后留给我傍身的两百万遗产。
我把卡塞到他手里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拿去吧。”
他当时抱着我,感动得痛哭流涕,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负我。
钱是补上了,公司也救活了。
可婆婆对我的态度却变本加厉,说我一个败家娘们,拿着钱还藏着捂着,搞得好像他们觊觎这两百万,亏待我了一样。
而陆屿呢?
他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默认了婆婆的指责。
可就在第二天,林晚晚切水果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就那么一点点皮外伤。
陆屿接到电话,紧张得像是天塌了下来,直接翘了重要的会议,开着车就冲了过去。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紧张和在乎,好像全都给了林晚晚。
而我,连让他替我在婆婆面前辩解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我被他赶下了车,没有像往常一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也没有哭着求他留下。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给我自己这段可笑婚姻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现在能看到我眼里的痛苦和绝望,能选择留下来,哪怕只是抱抱我,说一句“对不起”。
或许,我们之间还有那么一丝丝挽回的余地。
但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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