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柔一字一句,把我这八年的人生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像把结了痂的伤口,又重新撕开。
我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从我第一份网吧收银员的工作,说到进厂打工遭到性骚扰愤而辞职。
说得声音哽咽,观众席陆续有人别过脸去抹泪。
“她辞职那天,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夜。”
“可她第二天还得爬起来找工作。因为。她没有退路。”
“她想过参加成人高考吗?”主持人红着眼问。
温雨柔苦笑了一下。
“怎么没想过?”
“可她打的是两份工。白天上班,晚上去夜市打杂。”
“经常一天就睡四个小时,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钱只够吃饭。”
“有一次,她攒了三个月钱,准备买教材,结果当月房租涨价,只得作罢。”
观众席陆续有人发出抽泣声。
“后来,她终于攒够钱,报名了一家夜校。”
“可工厂赶订单,强制所有人加班。她去找领导请假,领导骂了她,让她不加班就卷铺盖滚蛋。”
“可她不能辞职。辞了,下个月房租就没着落。”
“那天,她哭着跟我说,柔柔,我没时间学习,我得先活着。”
说完,雨柔转过身,背对着镜头,肩膀剧烈地抖动,泣不成声道。
“可她永远没有机会了……她确诊了骨癌,晚期。没钱住院,每天就靠着止疼药熬日子。”
观众席发出一阵吸气声。
我望向雨柔身后。
只见我妈冲上前,抓住雨柔的肩:“你是骗我吧……闺女。”
我爸后知后觉地瞪大眼,喃喃自语。
“刚才这死丫头还好好的,怎么会得了癌症?不可能,我得去医院看看。”
说着就往台下走去。
周琳琳急了,一把拉住他:“爸,你走了,50万奖金就没了!”
说罢,才后知后觉说了错话,忙捂住嘴。
观众席有人“噌”得站起来,指怒骂:“chusheng!一群chusheng!竟然是为了奖金才来认亲!”
一石激起千层浪。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
“骗女儿回来换钱?你们的心是黑的吗?!”
“周小兰不欠你们的!是你们欠她的!”
“对,欠她一个高考!欠她一个家!欠她一条命!”
有女生红肿着眼睛,对着镜头诚恳道歉。
“小兰姐姐,对不起,刚才骂你是白眼狼……我真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
“十八岁被亲人背叛,被陌生人欺负,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如果是我,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女孩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该跪下道歉的,是我们这些什么都不知道就乱骂人的陌生人。”
另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声音沙哑:
“丫头,叔刚才也误会你了,跟你说声对不起。你不是不孝,你是太苦了,苦到只能一个人扛着。”
起身道歉的人一个接一个。
我捂住嘴,眼泪簌簌滚落。
有人大声提议:“导演,我们想知道,周小兰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愿意给她捐款治病!”
“我也愿意!”
“我也是!”
导演点点头,切换画面。
大屏幕上。
是icu正在抢救的闪烁的红灯。
场外记者道:“目前周小兰还在icu里抢救,等医生出来我们问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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