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春夏秋冬,转瞬即逝。
顾云涛托人传信来,说他常年捐赠各大庙宇施粥行善。
其中有家尼姑庵,捡到了一个弃婴。
“她母亲同你有一样的遭遇,只是那女子没挺过去,生下孩子便悬梁自尽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回到故土。
可得知这消息,却让我改变了计划。
时隔一年多再踏入熟悉的土地,扑面而来的回忆让我恍惚了几秒。
但很快,我就踩碎回忆,步履坚定地踏入尼姑庵。
抱着怀中小小软软的小女婴,我神色柔软。。
正要离开时,一道惊愕的声音突然响起。
“娘?”
我回头,看到苏晓棠握着一把滴血的刀。
她一脸错愕地站在一棵枯树边,瞪大眼死死盯着我。
还有我怀抱中的小女婴。
短短一年多没见,她憔悴了很多。
长发凌乱扎着,浑身衣服装饰也很破旧。
本该是娇艳如花的青葱年纪,眉心却有着化不开的沉郁。
一瞬间,我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双手条件反射,死死抱紧了怀中的婴儿,大声厉喝。
“苏晓棠!你和我有什么恩怨,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别迁怒到这个无辜孩子头上!”
“你要是真的冲动杀了人,是要坐牢的!”
苏晓棠刚想抬脚走过来的步子顿时被钉在原地。
她愣愣盯着我,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错愕难堪,也有忏悔愧疚。
但是没有怨恨。
听到动静,主持匆匆跑回来。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看到苏晓棠,她突然冲我一笑。
“苏施主,别紧张。”
“晓棠去年到我们庵里剃度修行,做事十分勤快!”
“不过,她应该在柴房帮忙,怎么跑这里来了?”
苏晓棠微微垂下头,无措地攥紧了手指。
我一下就愣住了。
气氛变得异常安静和尴尬。
过了好久,还是我清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
“抱歉,是我情绪太过激动了。”
两行眼泪忽然从苏晓棠脸上落下。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
“没事的”
我思索了好一会儿,把女婴交给主持抱着。
“苏晓棠,我们好好谈谈吧。”
找个间僻静的念经室,我沏了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苏晓棠只是双手握着,却没有喝。
我这才注意到,她两只手冻得又红又肿。
有些地方还长了冻疮。
“你这一年来过得怎么样?”
苏晓棠擦了擦眼角泪花,慢慢诉说了起来。
原来,从我离开后,她大受打击,消沉了很久很久。
“我无处可去,也没人愿意收留我,最后只好找个间破庙勉强藏身。”
“可不知怎么,我的踪迹还是被人发现了,有一日傍晚,几个混混和乞丐摸进来,死死压在我身上”
我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不语。
苏晓棠扯了扯嘴角,接着说。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一帮人冲进来打翻坏人救下了我。顾云涛顾爷说,他是受你之托,最后再帮我一次。”
“娘,你终究还是心软。”
说到这里,她语气有些局促。
“我还能叫你娘吗?”
看着她小心翼翼又希冀的眼神,我还是点了点头。
这本身,就是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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