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阎王那双看透世间一切罪孽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挥袖。
水镜之上,最后一场赌局,缓缓拉开帷幕。
画面里,我浑身是血,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
大货车肇事逃逸,四周荒无人烟。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确实带着哭腔。
“棉棉!你在哪?你怎么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嘴角露出一丝凄惨的笑。
我转头看向黑无常,眼中含泪,却带着一丝胜利的快意。
“听到了吗?”
“她急了。”
“她是在乎我的生死的!”
然而。
下一秒。
水镜里的画面,被阎王拉近,直接切到了电话的另一端。
那是家里的客厅。
妈妈正开着免提,坐在沙发上,手里却紧紧攥着那个媒婆刚送来的红包。
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焦急,而是气急败坏的扭曲。
哥哥林耀正趴在旁边,对着电话大吼。
“林棉!你别装死!”
“王老板明天就要来提亲,你今晚就是爬也要爬回来!”
画面里的我,气息奄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妈我好疼救我”
“我好像快不行了”
听到“快不行了”四个字。
妈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问我在哪,也没有拨打120。
她捂住话筒,转头看向哥哥,眼底满是算计和惊恐。
“耀儿,快!快查查!”
“要是人死了,王老板那八十八万彩礼还给不给?”
哥哥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脏话。
“妈,你糊涂了?”
“王老板要的是大活人生孩子!”
“死人有个屁用!晦气!”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松开捂着话筒的手,对着电话那头撕心裂肺地吼道:
“林棉!你给我听着!”
“你不许死!”
“你这条命是老娘给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就是不孝!”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那八十八万就打水漂了!你赔得起吗!”
“你哥的房贷怎么办?你哥的车怎么办?”
“你给我撑住!只要有一口气,也得给我嫁进王家去!”
我呆呆地看着水镜。
这就是我以为的“爱意”?
这就是我以为的“撕心裂肺”?
原来。
她怕的不是我死。
她怕的是她的摇钱树倒了。
她怕的是那八十八万彩礼飞了。
画面里,我似乎听到了妈妈的怒吼,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手机从我满是鲜血的手中滑落。
我死了,死在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但我以为的“母爱证明”,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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