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村里的路灯稀稀拉拉的,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回去。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走到门口,我看到一个小黑影蹲在墙角,缩成一团。
是我的女儿!
我快步走到她的身旁,紧紧的抱住了她。
我的丝辉,我的女儿!
女儿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怎么蹲在这里?冷不冷?吃饭了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然后小声地说:“俺怕你回来找不到俺。”
“俺怕你不要俺。”
听到这句话,我鼻子一酸,眼泪顿时溢满眼眶。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把她抱起来。
她轻的吓人,八岁的孩子,抱起来却像四五岁的重量。
全身上下瘦的只剩骨头。
“走,爸爸带你吃点热乎的好吃的。”
我带她去了拉面馆,给她点了一大碗牛肉面,还加钱加了一份肉。
面上来后,她盯着面看了半天,馋的吞了几次口水,却没有动筷子。
“怎么不吃?不喜欢吃这个嘛?”
她摇摇头,小声说:“妈妈说好东西要让长辈和妹妹先吃,他们吃完了我才能吃。”
说着,她把面推向我。
“爸爸你先吃。”
我愣住了。
一碗牛肉面,十块钱,周晚晴不舍得给孩子单独买一碗。
还让我的孩子吃剩的。
怪不得我闺女这么瘦。
想到我闺女之前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我握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我把面推到她面前,给她递了双筷子:
“吃,以后不用这样。以后想吃什么爸爸就给你买什么。”
她这才接过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特别心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想这八年,有时候想以后的日子,
但更多的是,想眼前的这个小家伙。
她已经受了太多苦了。
我一定要把她养好,让她吃饱穿暖,让她上学读书,让她过上好日子。
吃完饭,我带着女儿在镇上找了个小旅馆休息。
她困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但就是不肯睡,一直揪着我的衣角。
“睡吧,爸爸不走。”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爸爸,你真的不走了吗?”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不走。”
“明天也不走吗?”女儿又连忙追问一句。
我摸了摸她的头:“不走,明天不走,以后都不走了。”
她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但小手还是揪住我的衣角,揪的死死的。
我躺在她旁边,盯着天花板,一宿没睡。
我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打来电话,说周晚晴全部都招了。
包括怎么骗我去非洲的,怎么伪造死亡证明的,怎么领抚恤金的,怎么拿我的钱养小三和私生子的,她全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案子已经立了。”张警官说,“重婚,诈骗,伪造公文,够她喝一壶了。”
“他们这几年花你的钱,我们也都会帮你追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们现在在哪?”我问。
“还在所里关着呢。”
“你要见见?”
我想了想,说:“见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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