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数日后的花朝节上,我方知晓了崔珩那日的话中之意。
书生约我同游赏春,路上却逢他那位乡下的未婚妻找上门来。
她瞧见我两并肩同游,一把扯住书生的衣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二郎,你怎可一朝中举,便舍下与我的婚约,另攀富贵人家的小姐?」
街上人潮熙攘,这一闹惹来无数围观群众,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窘得恨不得钻了地缝。
终是豁出脸面同那农妇解释清楚,说自己并不知情,且当面与书生做了了断,从此形同陌路、缘分两清。
这场闹剧才算罢休。
书生携农妇离去后,已是暮色沉坠。
我茕茕孑立于桥畔,落木萧萧春寒料峭,夕阳把我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
回转过身,恰见一人立在桥头,广袖玉带,白璧无瑕。
是崔珩。
四目相接,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身形楚然。
「妹妹,我来接你回去。」
马车里。
我与崔珩相顾无言。
可脸上的落寞却藏不住,说到底也是倾注了心思的,到头来却弄成这样,说不烦闷是假的。
「可是心里不痛快?」
崔珩见我闷闷不语,开口紓解:
「何必对这样的伪君子上身,这天底下好儿郎千千万,妹妹为何不看看旁人?」
我颔了颔首。
他见我身上穿得单薄,伸手取下车壁上的氅衣披在我身上,还从车座下取了个暖炉塞在我手里。
「别冻坏了身子。」
我感受到满身温暖,对崔珩感激一笑,默了一瞬,问出一句:
「那兄长……可愿为我另觅良人?」
许是见我得寸进尺,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崔珩的脸色霎时暗沉了下去,先前的温润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眼神更是冷得似淬了冰雪。
我不由微微缩了缩脖子。
心下暗自诽道:
不帮就不帮,何必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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