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次日,我便从崔老爷口中听到了燕小将军被圣上当众斥责,连降三级之事。
我想起昨日崔珩说的话,便知这定是他的手笔,不觉背脊一栗。
花厅里,崔家众人都在。
崔老爷对老太太道:
「母亲,是我对不住月娘,竟不知那都是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披着羊皮的狼。」
老太太道:
「这婚姻大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薄情寡恩的不要,他能负心一回,便会有二回三回,永无止尽;逞一时之气的也不可,若是婚后一时冲动打了月娘,如何是好,断断不能要,儿啊,你在给月娘好好选选。」
崔老爷道:
「好,容我仔细想想。」
斟酌良久,他道:「伯爵府世子如何?门第虽不及我家高,但那世子是个清静的性子,从不寻花问柳,还一心科考,如今已有功名加身。」
「好,这个好。」
大太太和大夫人皆赞同。
我亦点点头应下。
正在众人言笑之际,我却突然被珠帘后一双阴寒的眸子吓了一跳。
「兄……兄长。」
众人皆朝门口望去,只见隔着一道疏疏落落的珠帘。
芝兰玉树的崔珩站在那里,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此处。
见他如此神色,众人脸色微变。
老太太出声询问:
「珩儿,你何时来的?怎得不进来一起说话。」
「见你们聊得热闹,不忍心打扰。」
崔珩撩帘走进来,神色恢复如常,众人也缓了面色。
气氛不再凝重。
崔珩展袖坐于老太太下座,不经意提及:
「父亲刚才说的世子,可是平阳伯府家?」
崔老爷不疑有他,颔首道:
「正是。」
崔珩不语,凤眸深深凝着案桌上的一株兰草,眼底暗沉沉的,辨不清神色。
「可是有什么不妥?」
崔老爷怕了,怕又给我好心办了坏事。
丫鬟端来泡好的龙井,崔珩抿了一口,淡淡道:
「无甚。」
说这二字时,他面上虽是云淡风清,眸色却几不可察地又暗了几分,似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我的心头渐渐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隐隐间觉得,先前发生的诸多事之间,似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连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那背后,或许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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