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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囚车的队伍缓缓驶向菜市口。
沿街两畔,乌压压的人群像沸腾的油锅。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带着粪便的石块,铺天盖地地砸向囚车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镇国大将军。
“卖国贼!奸细!”
“吃里扒外的chusheng!还我死在北境的儿子命来!”
“顾墨渊,你不得好死!”
顾墨渊被砸得头破血流,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像是失了魂一样,任由污物糊满那张曾让无数京城贵女倾慕的脸。
他曾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虎躯一震就能让大燕朝的女人死心塌地。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些细作根本不是爱他,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随手可以利用,用完就扔的蠢猪!
“时辰已到,行刑——!”
监斩官的令牌重重掷在青石板上。
顾墨渊被粗暴地拖拽下囚车,被绑在行刑柱上。
刽子手端着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刺骨的寒意让他溃散的瞳孔猛地瑟缩。
第一刀,凌厉而精准地割下他胸口的一片薄肉。
“啊——!!!”
顾墨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痛得五官瞬间扭曲,浑身如筛糠般剧烈痉挛。
这不是小说里一刀毙命的痛快,这是真切的,一寸一寸剥夺生机的凌迟。
三千六百刀,每一刀都在挑战人类忍耐的极限。
“第二刀。”
刽子手声音冷漠。
在极致的痛苦中,顾墨渊看着台下那些朝他吐口水的百姓,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曾经放过的狂言。
“在这里我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是天王老子!我一句话,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第三百刀落下。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顾墨渊的眼球痛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呻吟。
天王老子?
他算什么天王老子!
他连自己书房的对牌都能亲手送给敌国细作!
他连自己怎么掉进锦衣卫的陷阱都不知道!
在这吃人的封建社会,他根本不是什么天命之子!
没有知意替他打理后宅,筹谋避坑,他估计都活不过三集!
第八百刀。
大腿上的肉被一片片剥离。
他终于明白,知意最后离开时的冷漠,根本不是在欲擒故纵,而是在看一个执意要往悬崖底下跳的死人。
是他自己贪恋这用谎言和窃密堆砌出来的虚假权势!
是他自己狂妄自大,亲手把自己送上了这条被千刀万剐的死路!
“第一千刀。”
冰冷的利刃划破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喷薄而出。
顾墨渊费力地睁开眼,透过菜市口刺目的阳光,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曾被他百般嫌弃的现代社会,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安稳天堂。
在极度的肉体折磨与尊严彻底粉碎的崩溃中,顾墨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双眼死死圆睁,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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