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像是在为我的生命倒计时。
周砚跪在我的床边,死死抓着被角。
他不敢再碰我,仿佛我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微微,你别这样说”
“我们有家,我们的房子还在,我什么都没动。”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卑微地祈求着,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医学泰斗的影子。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空洞得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重新开始?”
“周砚,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你记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对你失望?”
周砚愣住了,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一百次。”
我替他回答。
“你为了李思思,抛下我一百次。”
“我高烧不退的时候,你在陪她看电影。”
“我胃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你在给她买夜宵。”
“我确诊癌症,拿着化验单在雨里等你的时候,你正在给她庆祝那个可笑的转正。”
我每说一句,周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拼命地摇头,试图阻止我说下去。
“别说了微微,求你别说了”
“我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见她了!”
“我把我的胃换给你!把我的命给你都行!”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太迟了,周砚。”
“你给我的那一百次伤害,已经把我彻底杀死了。”
“你把我的救命药给她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周砚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站起来。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医生,试图把我从病床上抱起来。
“不行!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我要带你走!我们回国!一定还有办法的!”
他的动作粗暴,扯动了我身上的管子,引起一阵剧痛。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周砚,你非要让我死都不安宁吗?”
医生和护士立刻冲了上来,将周砚死死按住。
“先生,请您冷静!您这样会伤害到病人!”
周砚被按在墙上,双眼猩红地瞪着我。
“宋微!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无尽的悲哀。
“周砚,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我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周砚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
“不你不能不爱我”
“你爱了我七年你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了。
我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医生。
“可以开始了。”
医生点了点头,开始准备最后的注射。
周砚看到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要!宋微!我求求你不要!”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保安死死拦住。
我看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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