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直到傍晚,江溪若依然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周砚书点开那个沉寂的聊天框,上一次他主动发这么多条消息给她,是什么时候?
似乎从未有过。
这种主动权易位带来的落差,像细小的蚂蚁,啃噬着他的心绪。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又觉得自己这番举动有些可笑。
不过是个毕业晚会,不过是……要面对她的表白,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出了门。
晚会现场人头攒动,灯光璀璨。
周砚书一到,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兄弟就围了上来,脸上带着促狭又兴奋的笑。
“砚哥,来了!东西准备好了吗?”一人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对啊,马上就是重头戏了,江大小姐肯定会‘盛装出席’,嘿嘿,我们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她待会儿的‘精彩表现’了。”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周砚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那点抗拒再次浮现:“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
兄弟们一愣,面面相觑。
“可是砚哥,这不是你答应了的吗?”
这时,宋雪走了过来,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纯又可人。
她将一个用纸巾包着的小小药片,悄悄塞进周砚书手里:“砚书,就下到她酒里。拍几张照片,让她当众出丑,这些年她加诸在我身上的,就算两清了。”
“之后,我可以配合你发一条原谅她的声明,毕竟……你也不希望她一直被‘霸凌同学’的谣言困扰,对吧?”
周砚书看着掌心那微小的白色药片,指尖微微发凉。
一个兄弟适时递过来一杯色泽漂亮的果酒,催促道:“砚哥,就下这里面。她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你主动给的,她肯定想都不想就喝光。”
“等宋雪出了这口气,以后也不会再和江溪若计较了,你也不用再左右为难,多好。”
周砚书拿着药片的手缓缓抬起,悬在杯口上方。
眼前却猛地闪过昨天在派出所,江溪若那苍白却决绝的脸,还有她放下平安扣时,眼中那片寂然的灰烬。
胸口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心口发闷。
他手指一收,将药片攥回掌心,放了下来。
“晚点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干涩,“你们先去那边看看,她……来了没有。”
兄弟们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嘻嘻哈哈地散开去张望了。
周砚书独自站在原地,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紧握的拳头,眉头锁得更深。
江溪若和宋雪……他谁都不想伤害。
只要一想到江溪若可能衣衫不整、神志不清地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的画面,那股烦躁和抵触就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这么矫情又高傲,要是知道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肯定会疯的。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垃圾桶,摊开手,将那粒小小的药片丢了进去。
算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件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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