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脸色骤变,厉声冲着奶奶吼:“妈!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搅混水,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齐夏却猛地往前一步,张开胳膊死死拦住爸妈,眼睛通红地盯着所有人: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瞒着我什么?到底是不是意外!”
现场一下子静得可怕,所有亲戚都屏住呼吸看过来。
我扶着还在发疼的胸口,慢慢站直身体,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眼神空洞,缓缓开口: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姐姐是贪玩玩水淹死的,是吗?”
“那全是谎话。是他们编出来,骗了全村,骗了你们,骗了这么多年的鬼话。”
话音落下,我的视线开始涣散,那段埋在骨髓里的真相,在我的口中叙述开来。
那一天。
那时候我还很小,小到连书包都背不稳。
那天早上,我和姐姐齐兰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她忽然拉住我的手,声音轻得发抖:
“小妍,我偷听到爸妈说,想生个弟弟……他们要把你拿去淹死,人太多了,他们养不起。”
我吓得当场就哭了,抓着姐姐的衣角抖个不停:“那姐姐……那姐姐我怎么办?”
姐姐摸了摸我的头,眼睛红红的,却很坚定:
“你今天中午千万别回来吃饭,我回去收拾东西,等下午放学,我们一起跑,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我拼命点头,死死记住了她的话。
那天中午,姐姐一个人回了家。
我躲在学校不敢动,一分一秒熬到下午上课,可上课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姐姐始终没有出现。
老师见姐姐迟迟没有到校,急得额头冒汗,蹲下来握住我的肩膀反复追问:
“齐妍,你姐姐呢?早上还跟你一起来的,怎么中午就不见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怕老师听完会转头告诉爸妈,那样姐姐计划好的逃跑就全毁了,我们连最后一点活路都没有。
“说话啊齐妍!你姐姐到底去哪了?”老师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再不说,你姐姐可能真的遇到危险了,她一个小孩子,能去哪啊!”
遇到危险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再也绷不住,崩溃大哭,死死抓住老师的衣袖,哭得喘不上气:
“老师,姐姐说爸妈要生弟弟,要把我淹死。姐姐让我中午别回家,她回去收拾东西,要带我跑……”
“可是姐姐中午回去了,到现在都没来……”
老师的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在发抖:“你说的是真的?”
我拼命点头,眼泪糊满脸庞。
不等再多说一句,我猛地挣脱老师的手,疯了一样朝着家里的方向狂奔。
小小的腿迈得飞快,风灌进嘴里,眼泪被甩在身后,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姐姐,我要救姐姐。
老师在身后一边追一边喊我的名字,可我根本停不下来。
我用尽全身力气跑回那个所谓的家,一把推开虚掩的大门。
门开的那一刻,我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彻底冻僵。
眼前的一幕,成了我这辈子永远忘不掉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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