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帘幕被彻底掀开的那一刻,大殿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我裸露的左臂上,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道伤疤从手肘一直蔓延到手腕,皮肉扭曲,颜色暗沉。
是当年被娘亲亲手剜肉时,留下的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娘亲僵在原地。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继妹也懵了,眼神先是惊喜,再是慌乱与胆怯。
“你你是”娘亲沙哑着声音开口道。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眼前高高在上的太后,会是那个被她卖进军窑的亲生女儿。
我缓缓放下衣袖,伤疤被遮住。
可那狰狞的模样,早已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怎么?娘亲才十几年不见,就把一个娼妓误认为是我了?”
我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文武百官炸开了锅,议论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原来原来太后就是慈安师太的亲生女儿?”
“我的天!那师太刚才说的那些话,不都是颠倒黑白吗?”
“割肉卖血的是太后,被卖进军窑的也是太后微臣罪该万死!还请太后治罪!”
娘亲终于反应过来,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上。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成为太后呢?你明明是”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在自我欺骗。
“我明明是最低贱的娼妓对吗?娘亲,你说得没错,在我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后,一切都好起来了。”我缓缓说道。
继妹连忙跪到我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
她想爬上台阶抓我的裤脚,却被一旁的侍卫给拦住。
“姐姐,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饶了娘亲吧,娘亲她也是一时糊涂,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只觉得可笑。
“一时糊涂?”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
“剜我的肉,抽我的血,逼着我去卖身赚钱,还把我卖去军窑任人玩弄,这也是一时糊涂?”
娘亲猛地抬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对我训斥道。
“你这个贱人!不要血口喷人!”
她已经对我呼来喝去惯了。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任打任骂的宠物。
以至于在那一瞬间,她忘记了此刻坐在大殿之上的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哦?你的意思是说,哀家在撒谎?”我冷眼道。
直到侍卫冲上前去将她拿下时,她才猛然惊醒。
她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对着我不停磕头。
“淮安不,太后娘娘!娘错了,不对,贫尼真的错了!贫尼做的那一切,不也都是为了您吗?”
“要是没有我的帮助,您也当不上太后啊!”
她到了这个地步,依旧没有半点真心悔改。
在她眼里,我的苦难,从来都是她给继妹铺路的垫脚石。
我抬手,示意殿内安静,目光落在娘亲颤抖的身上。
“方才,你说愿以性命担保,所言有半分不实。”
“便让哀家拔了你的舌头,将你做成人彘,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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