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秋决前夕,我和娇娇拿着顺天府尹特批的腰牌,走到了死牢。
借着昏暗跳跃的火把光芒,我终于看清了角落里那团蜷缩在破草席上的黑影。
曾经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此刻正和几只肥大的老鼠抢夺着发霉的馒头。
他那一身中衣已经成了烂布条,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烙印的。
听到脚步声,那团黑影迟缓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看到我和娇娇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芸儿娇娇”
萧寒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芸儿,你来看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声音嘶哑,激动地将脸贴在冰冷的栏杆上:
“芸儿,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在西山桃林初见,你夸我一表人才”
“还有娇娇!娇娇你最心软了对不对?相爷以前最疼你了!”
他转头看向娇娇,自以为深情的看着她。
“你们去求求你父兄,求他们向皇上求个情!不要杀我,哪怕把我贬为庶民,流放岭南也行!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我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以免他身上的臭气熏到我。
“说完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抬起脚,一脚踹在他的手背上!
“收起你那副恶心人的深情嘴脸吧,萧寒。”
“你根本就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的野心和权力。”
“你现在哭着求饶,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仅仅是因为你不想死罢了。”
我看着他瞬间僵硬绝望的脸,一字一顿地诛他的心:
“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那廉价的忏悔的。”
“我们,是来给你送行的。”
萧寒的瞳孔剧烈震颤着,嘴唇翕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娇娇冷笑一声,从提着的食盒里端出一个破瓷碗。
她走到栅栏前,将那碗馊水狠狠墩在萧寒面前。
“吃吧,侯爷。”娇娇微微扬起下巴,
“这可是你以前最看不上的下九流的商户女,亲手去泔水桶里为你盛的断头饭。”
“哦对了,”娇娇像是想起了什么,俯下身,用最甜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你藏在钱庄暗格里的那些用来东山再起的私房钱,已经被我全捐给京城的慈幼局了。”
“你现在,是真的连买张破草席裹尸的钱都没有了呢。”
“记住了,下辈子,别再惹女人。”
萧寒呆滞地看着那碗馊水,半响,突然发了疯似的又哭又笑。
“走吧,这里的味道太臭了。”
我挽起娇娇的胳膊,转身离去。
走出甬道时,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依然不绝于耳。
守在门口的几个狱卒看见我们出来,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我随手扔给牢头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
“几位差大哥辛苦了,里面那位大人以前娇生惯养的,今晚这最后一夜,还请几位大哥好好‘伺候’,让他走得难忘些。”
牢头捏着金元宝,眼里闪过一丝心领神会的狞笑:
“夫人放心!兄弟们的手艺,绝对让萧大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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