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闻小说

第10章（第2页）

“这么丑，你拿回去重做吧。”

我笑着摇头，说这是我缝的第一个香囊，手艺不好，让他将就将就。

他嫌弃地扔进柜子里，转头就忘了。

可后来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在没人的时候，把香囊拿出来看一看。

从来不让我知道。

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其实你做得挺好的。

冷宫的消息也传了进来。

表妹被剥去所有封号，独自关在冷宫最偏僻的角落里。

没有炭火，没有热食，连棉被都没有。

她在冷宫里哭喊了一天一夜，喊表哥救她。

没有人应。

她又喊皇上，说自己是真心喜欢皇上的。

也没有人应。

第三天，她不喊了。

因为嗓子哑了。

我飘在裴寂的牢房上方，看着他蜷缩在稻草堆里，攥着那只旧香囊。

他瘦了很多。

颧骨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年。

“冉冉。”他在黑暗中喃喃。

“如果当初我没有娶你。你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如果我没有给你下蛊。你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

“如果我亲自去开棺。你是不是还能救回来。”

没有如果了。

我望着他，心里很平静。

可现在我才明白，他是在意我的，只是他的在意从来都不够多。

不够让他请一个大夫，不够让他亲自去开棺材，甚至不够让他在凌柔儿撒娇的时候，多犹豫哪怕一瞬。

那只香囊他藏了三年不肯让我知道。

可他在我活着的时候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我不重要。

秋后问斩的日子快到了。

裴寂拒绝了所有的饭食。

他每天就靠着墙根坐着，抱着那只旧香囊，不说话，不动弹。

行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月光从牢房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枯槁的脸上。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牢房的某个角落。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冉冉？”

我就站在那里。

他当然看不见我。可那一刻，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伸出手，朝着我的方向，颤抖着够了过来。

指尖穿过了我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的手悬在空中，停了很久。

然后，缓缓地，垂了下去。

“对不起。”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下辈子，我不找你了。你别再遇到我了。”

月光照着他满是泪痕的脸。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

三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逃过了深宫，嫁了如意郎君。

到头来才发现，深宫是表妹的局，如意郎君是杀我的刀。

可我不恨了。

恨太累了。

晨光从牢房的窗缝里透进来，暖暖的，照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自己变轻了。

很轻，很轻。

像一缕清风。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被他攥在掌心里的香囊。

歪歪扭扭的针脚。缝了三天，扎破了十根手指。

那是我唯一一次，鼓足勇气想对一个人好。

可惜他收到的时候，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

算了。

我转过身，朝着晨光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和裴寂低低的破碎的呜咽。

风吹过牢房的时候，我的意识彻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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