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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再现江湖

民国十一年，上海。

十里洋场，纸醉金迷。

外滩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黄浦江上的汽笛声此起彼伏。百乐门夜总会的门口，停满了小汽车和黄包车，穿着旗袍的女人和穿着西装的男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

百乐门是上海滩最负盛名的夜总会，上下三层，金碧辉煌。大厅里，乐队正在演奏一首爵士乐，舞池里对对男女翩翩起舞。可今晚，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舞池上，而在舞台上。

台上，一个女子正在唱歌。

她穿一身白色旗袍，头上别着一朵兰花发簪，素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的歌喉，清亮婉转，如山间清泉流淌。她没有唱流行歌曲，唱的是——昆曲。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台下，所有人都安静了。那些习惯了爵士乐和流行歌曲的上海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说不出话，动不了身。

“林月音！”有人认出了她。

是的，她是林月音。两年前，她在北平失踪，如今，她在上海出现了。她的名字，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上海滩。

台下最前排的卡座里，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他没有看舞池，一直盯着台上的林月音，目光里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是张文远。

两年前，林月音失踪后，他被调到了上海警厅。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林月音唱完，走下台，径直来到张文远面前。她摘下了他的墨镜，笑了。

“张警探，好久不见。”

张文远看着她的脸，两年不见，她比从前更美了，可也更瘦了，眼睛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他说不清。

“林小姐，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是来抓我的？”林月音问。

“不是。”张文远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上海。”

林月音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上海的夜，和北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北平的夜，是黑的，静悄悄的，像是睡着了。上海的夜，是亮的，吵吵闹闹的，像是喝醉了。”她转过头来，看着他，“张警探，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这个时代，就是喝醉了。所有人都疯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呢？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林月音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什么？”

“我要找到那批珍宝。”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为了复仇？”

“不。”她摇头，“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不能白死。”

张文远沉默了很久：“你真的相信那批珍宝存在吗？”

林月音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张文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她变了。两年前在北平，她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现在，她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看不见刃，可你知道，它比任何时候都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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