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狂喜。
“清清,怎么了这是?”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满是心疼和焦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太迫不及待了。
我抬起头,满脸泪水,绝望地看著他。
“建国,我完了。”
“有人写了匿名信举报我,校长停了我的职……”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保卫科说我是坏分子,不仅要拉我去游街,还要发函通报给你的轧钢厂,让我们全家都跟著受处分!”
听到“通报轧钢厂”这五个字。
李建国脸上的心疼,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通报我们厂?!”
家里如果出了一个作风有问题的坏分子,配偶的铁饭碗绝对保不住。
李建国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能让他吹嘘一辈子的工人身份。
我看著他瞬间煞白的脸。
心里冷笑连连。
我一把攥住他的衣袖,哭得肝肠寸断。
“建国,你不能不管我啊!咱们是一家人,你明天得跟我一起去学校求情,跟厂里解释!”
“不行!”
李建国猛地一把甩开我的手,连退了两步。
“许清,你自己不检点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连累我?连累这个家?!”
他原形毕露了。
在保全自己的工作和彻底抛弃我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为了不连累盼儿和耀祖,咱们必须马上划清界限!”
他冲到里屋,翻出了他平时记账的纸笔。
“我这就写一份断绝关系声明书!”
“我明天一早,就要把它贴到你们学校和我们厂大门上去!”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干的那些丑事,跟我李建国没有半毛钱关系!”
昏黄的白炽灯下。
李建国迫不及待地趴在桌上,拧开钢笔写起来。
屋子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粗糙纸面的沙沙声。
我没有拦他。
也没有再说话。
我就坐在那张长条凳上,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等著他自己自作自受。
6
第二天清晨。
我推开家门时,李建国已经不见了人影。
桌上只留下半个啃过的杂粮馒头。
他甚至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完,就迫不及待地拿著那份声明书出门了。
我平静地洗漱完,走向学校。
刚走到学校大门口,就看到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有教研室的同事,有路过的学生,甚至还有保卫科的人。
人群中间,李建国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人装,正拿著糨糊刷子,把两张大字报端端正正地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一边贴,一边向周围的人大声解释,生怕别人听不见。
“各位老师给评评理!我李建国虽然是个粗人,但清清白白做人!”
“许清在学校里干的那些不要脸的勾当,我全都不知情!”
“今天我在这贴大字报,就是要大义灭亲,跟这种作风败坏的女人彻底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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