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挖了眼睛,就能赎罪吗?”
我静静地看着飘荡在我面前的,陈雅的灵魂。
她死了。
因为失血过多和感染,死在了看守所的医务室里。
她的灵魂双眼处是两个空洞的血窟窿,看起来极其可怖。
她跌跌撞撞地飘到我的墓前,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夏夏!我的夏夏!”
她张开双臂想要抱我。
可是,她的手直接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夏夏,妈妈把眼睛赔给你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她跪在地上,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不该不相信你,不该给你滴药”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无尽的冷漠。
“陈雅,你到现在都不明白。”
我连“妈妈”这两个字都不想再叫了。
“你挖掉眼睛,不是为了向我赎罪,你只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想要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
“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
陈雅的灵魂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不不是的”
“我不需要你的眼睛,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我只希望,生生世世,我们都不要再相见。”
随着这句话落下。
我的灵魂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化作无数点点星光,慢慢向着夜空飘散。
“不!夏夏!你别走!”
陈雅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抓住那些星光。
可是她什么也抓不住。
她只能永远地被困在这个充满悔恨的墓地里,日日夜夜受着折磨。
(番外:顾言)
十年后。
我再次来到了夏夏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她依然笑得那么干净,那么漂亮。
我把一束新鲜的满天星放在墓碑前,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夏夏,我来看你了。”
我坐在墓碑旁,像往常一样跟她说话。
“林叔叔去年去世了,走的时候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林皎皎还在精神病院里,她现在每天都觉得有强光在照她,只能躲在床底下。”
“至于我”
我苦笑了一下。
“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
“我成立了一个盲人救助基金会,用你的名字命名的。”
“我想尽我所能,去帮助那些看不见光的人。”
“夏夏,你放心,我会用一辈子来向你赎罪。”
“直到我去地狱找你的那一天。”
风吹过,墓地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没有任何回应。
我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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