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轰然炸响。
顾廷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抱着我的手抖了一下,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助理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递上平板电脑。
“技术部恢复了被格式化前的一小段日志。”
“操作记录显示是沈小姐利用眼球追踪系统,主动触发了格式化指令。”
“而且而且半个月前那次系统崩溃,也是她自己弄断了连接线。”
顾廷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为什么?”他像是在问助理,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靠在他的臂弯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冷笑。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我快死了,她等不及要彻底取代我了。”
“只要系统出问题,你就会怪到我头上。”
“顾廷川,你不是自诩聪明绝顶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苦肉计都看不出来?”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顾廷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有什么用?你信过我吗?”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他的胸膛,自己摸索着靠在墙上。
“你只信你的棠棠。”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可以滚了。”
顾廷川没有滚。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手忙脚乱地去解我脖子上的银色颈环。
“咔哒”一声,沉重的金属落地。
我的喉咙终于获得了解脱,一大片青紫和勒痕暴露在空气中。
“夏夏对不起我带你去医院”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带你去治眼睛,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
我没有挣扎,因为我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只觉得无比讽刺。
到了医院,急诊室乱成一团。
一系列繁琐的检查过后,陈医生的导师,国内最顶尖的脑科专家拿着片子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铁青,看向顾廷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sharen犯。
“你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老专家愤怒地将片子摔在顾廷川的脸上。
“恶性胶质瘤晚期!肿瘤已经压迫了整个视神经和运动中枢!”
“这几个月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为什么病情恶化得这么快!”
“如果她能在一个月前好好休养,至少还能撑半年!”
“现在神仙难救!准备后事吧!”
顾廷川被片子砸在脸上,却连躲都没躲。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恶性胶质瘤?”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一把抓住老专家的白大褂。
“不可能!她一个月前还在跟我吵架!她怎么可能快死了!”
“你们一定是联合起来骗我的!对不对!”
老专家狠狠甩开他的手,满眼鄙夷。
“顾总,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
“病人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随时可能脑死亡。”
“你最好进去见她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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