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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说了声“谢谢。”
厂长又拿出一封信,递给我:“这是上面拨下来的见义勇为奖金,三万块。你拿着,给孩子换个好点的学校,别让她跟着你受苦了。”
我接过那封信,手指在发抖。
走出厂长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正好。
丫丫一个人脏兮兮的坐在厂门口,任凭谁去劝也不肯动。
小小的身影就那样倔强的坐在那里,她坚信她妈妈一定会回来接她。
最后一次听到丫丫的消息,是从同事大刘那里听见的。
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林芳平时也对丫丫不好,非打即骂的,没想到林芳进去之后,丫丫这孩子孝顺,就是运气不好,投胎进了他们家。”
随后听说,厂长决定收养丫丫,而林芳在监狱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zisha了。
“说是为了让丫丫有个好生活,没有后顾之忧。”大刘说完之后接连摇头。
我听到林芳自尽的消息愣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干自己手里的工作。
一个星期后,我收拾好行李,带着女儿离开了这座城市。
临走前,厂长和其他同事还在跟着一块儿挽留:“当时被蛊惑了,实在是不知道真实的情况,说到底也没有真的对你动手,你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女儿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会过的更加艰难啊!”
我转身朝他们笑了笑,我并不怪他们,谁都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而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我比较倒霉,恰巧成了那一根。
而我搬家,也只是因为我女儿。
道别之后,我就搬去了在南方一个小城的新家,靠海,空气里有咸咸的味道。
女儿的新学校离住处只有五分钟路,操场很大,教室里装了空调。
她第一天放学回来,兴奋地跟我说:“妈妈,老师说明天要带我们去海边捡贝壳!”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那五万块奖金加上见义勇为的三万块,我一分都没花。
我把它们存进银行,当作女儿以后上大学的基金。
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不高,但够我们娘俩吃饭租房。
下班后我去夜市摆摊,卖一些小饰品,一天能挣个几十块。
日子紧巴巴的,但心里踏实。
“妈妈,这个给你。”
女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心里。
是一个手镯。黏土的,外面刷了一层金色的丙烯颜料。
歪歪扭扭的,还有一道裂缝没粘好。
“老师说要给妈妈做礼物,我又做了一个。”
她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这次我做得比上次好,妈妈你戴戴看。”
我把手镯套在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好看吗?”她问。
“好看。”我说,“全世界最好看。”
她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我也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币挂在海面上。
我抱着女儿,听着海浪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至少女儿是我生活中全部的精神支柱。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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