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裴璟的脸,想到他和李公公的那些对话。
我心底泛起一阵恶寒。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裴璟的手僵了片刻,最后还是覆盖在我手背上。
“太医说你近来日夜不思,精神不好,孩子没了还会再有,何苦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
我望着他。
望着他眼底那抹真切的担忧,忽然觉得荒唐至极。
他怎么能说得这样轻巧?
那是我的孩子,是与我心血相连的骨肉。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日日夜夜的守护,到头来在他嘴里,不过是“还会再有”四个字。
在他眼里,那些孩子究竟算什么?
是失去之后还能再来的物件?
也罢……
任务失败了也好。
他这种人,本就该落个身首异处,被野狗啃食的下场。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嘲讽:
“皇上不必挂心,臣妾没有什么事。”
“那就好。”裴璟用手包裹中我冰凉的双手:“书瑶,朕答应过你,会一生一世对你好,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抬眸,对上裴璟的眼睛。
眼底的哀怨几乎要溢出来:
“那日你明明答应过我,定会严惩柳贵妃的。”
柳娇与裴璟自幼一起长大,生得国色天香,弹的一手好琴。
先帝在世时,曾有意为二人赐婚。
那时的裴璟,也是欢喜的。
他们曾在御花园的桃花树下,一个抚琴,一个吹笛,是人人称羡的一对璧人。
可后来,我救下坠崖的裴璟,倾尽沈家之力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不顾朝臣反对,执意娶我为妻,许我太子妃之位。
如今我才明白,他娶我,从来不是因为什么恩情。
是因为沈家的万贯家财,是因为我背后那座金山银山。
裴璟看着我眼角不受控制溢出的泪水。
抬手想要替我拭去,却被我再次躲开。
半晌,裴璟轻叹一声:
“娇儿不过只是一时大意,若因此便严惩,传出去,怕是会说皇后德不配位,这次便算了吧。”
“所以,我的麟儿,就活该惨死吗?”
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哽咽出声。
先前的每一次,裴璟都是如此所说。
第一次,他说:
“娇儿已跪了三天三夜,诚心悔过,你便宽恕她这一回。”
第二次,他说:
第四次,他说:“娇儿身子弱,受不住刑罚,你难道真要逼死她才甘心?”
……
裴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似是做出最后的退让,
“不是朕不想,只是娇儿腹中已有龙子……”
“若你非要追究,那便罚她禁足三月,你看如何?”
裴璟的话像是晴天霹雳在我耳中炸开。
我猛然推开裴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柳娇腹中怀了裴璟的孩子?
裴璟天生绝嗣,这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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