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回来了。
像一部被人按了快进的电影,六年的画面从头到尾,一帧不落。
我躺在病床上,天花板是白的,日光灯嗡嗡响。
江池坐在床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看着他。
"我想起来了。"
他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下。
"对不起。"我说。"日记是假的对不对?"
他没否认。
"你救了我。"
"我没怪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肩膀抖了一下,只一下。
然后抬起头来,帮我把被角掖好。
"外面有个人,跪了一夜。"他的声音很平。"要见吗?"
"让他进来。"
门推开的时候,陆砚秋几乎是爬进来的。
两只手缠着纱布,血已经渗透了,红色洇在白色上面,一团一团,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他走到床边,站住了。
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柯柯,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他的眼睛亮了,那种亮,像溺水的人看见了岸。
"那我们"
"陆砚秋。"
他闭上嘴。
"你走吧。"
"……什么?"
"我不恨你。"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不想报复你,我们放过对方。"
他愣在原地。
"你不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有个人在暗处等着你,那不是爱,那是你廉价的自私。"
他张了张嘴。
眼泪从他脸上滑下来,无声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门合上的时候,没发出声音。
江池坐回床边,握着我的手。
窗外天很蓝。
和很多年前的某一天一样蓝。
但看这片天的人,已经不同了。
三年后,我和江池结婚了。
婚礼在古堡前面的草坪上。阳光很好,风很轻。
我穿着白色婚纱,手里拿着那台徕卡。
江池站在红毯那头等我。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快走到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铁栅栏外面站着一个人。
头发白了,背也有点驼了。
我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转过头,踮起脚,吻了江池。
他接住我,手臂环过来,稳稳当当。
仪式结束后我往栅栏那边看了一眼。
没人了。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又过了很多年。
有个律师找上门来,带着一份很厚的文件。
他说陆砚秋在城中村那间出租屋里走的,走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台摔烂的旧摄像机,旁边放着一本翻到第四页的相册。
遗嘱里写,所有财产留给程柯。
律师问我怎么处理。
我把文件推回去。
"捐了。"
关上门。
阳光照在走廊里,江池牵着我们三岁的女儿从花园走进来。
小姑娘举着一朵蒲公英,跑过来塞进我手里。
"妈妈,给你的!"
我蹲下来接住,把她抱起来。
蒲公英在风里散开,白色的绒毛飘得到处都是。
有些事,落了地就生根。
有些事,散了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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