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前一天,我们收拾画具准备出发。
考点在省城另一个区,要坐高铁过去。
画室统一订了酒店,但高铁票得自己买。
候车大厅里全是背着画袋的学生。远远一看就知道是艺考生。
我抱着画袋找到座位,手里捏着准考证。
照片上的自己瘦了一大圈,鼻头上还有一块颜料没擦干净。
高铁上,邻座坐了一位四十来岁的阿姨,烫了一头卷发,穿棕色棉衣,拎着一个保温袋。
她看了看我的画袋。
"姑娘,你是去艺考吧?"
"嗯,明天联考。"
"我女儿也是。学舞蹈的。她今天在另一个考点考试,我刚从那边陪完她过来的。"
她说着掏出手机翻照片。
"你看看,这我女儿练功。"
屏幕上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穿着练功服做下腰。
阿姨往后翻了几张,是女孩的脚。
脚尖上全是血泡,有的已经破了,贴着纱布,纱布上渗着淡红色的血水。
"她从六岁开始练。膝盖积过水,韧带拉伤过两次。去年冬天排练的时候摔了一跤,尾椎骨裂了一条缝,躺了两个月。"
阿姨声音平静,一张一张划着照片。
"别人都说艺考容易。我婆婆说,学跳舞不就是跳跳蹦蹦嘛。我同事说,艺考生文化课分数低,等于花钱买大学。"
她把手机收回去。
"可我知道,我女儿流的汗,不比做数学题少。"
我看着她,喉咙有点紧。
"阿姨,我也经常被人说走捷径。"
她拍了拍我的手。
"姑娘,我问你,你学画画苦不苦?"
"苦。"
"值不值?"
我没回答。
"我女儿上次跟我说,妈,我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阿姨的嘴角动了一下,"她说,就为了那几分钟,之前所有的苦都值了。"
"你画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
有。
每次调好颜色落笔的瞬间,世界只剩画布。
铅笔和纸摩擦的沙沙声,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我点头。
阿姨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盒小番茄递给我。
"吃点。明天好好考,别紧张。"
我接过来道了谢。
高铁窗外是冬天灰蒙蒙的平原,远处偶尔闪过几片枯黄的树林。
我吃着番茄,把准考证揣好。
到了酒店已经晚上八点。
和林一诺住一间。
她在床上压腿。
"紧张吗?"她问。
"紧张。"
"我也是。我画了三百天了,就赌明天这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
三百天的积累,浓缩成八个小时。
素描三小时,速写一小时,色彩三小时。中间休息一小时。
我把闹钟定到六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构图、调色、人物比例、明暗交界线。
手伸出来对着天花板比划了几下。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画室凌晨三点的灯,宋磊在后面站着,说:
苏棠,你天空的颜色错了。
我在梦里把颜色擦掉,重新调。
反复调了好多遍,直到闹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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