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娘办事利索。
三天之内给我推了五个意向买家。
第一个是小夫妻,想买来开铺子,压价太狠。
第二个是商人,纯看价钱,要求低于市价。
第三个是外地来的老太太,给儿子买房,犹犹豫豫。
第四个是个账房先生,看了一次就没回音。
第五个叫顾镇。
赵四娘在茶铺里跟我说:“这个顾七爷是我家老主顾,开镖局的,手下有百十号兄弟。为人仗义。你先见见?”
我问:“什么样的人?”
赵四娘描述了一下。
那汉子四十出头,光头,国字脸,左眉骨上有一道疤。
肩膀很宽,穿着青布直裰,站在一群穿短打的镖师中间,像一堵墙。
赵四娘说:“看着凶,其实好说话。之前给他找过两套铺面,从不还价,尾款当天就到。”
我听着这描述,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一个憋了三年的念头。
见面约在巷口的茶铺。
顾镇比赵四娘说的还壮。
一坐下来凳子嘎吱响。
他说话倒是客气。
“苏娘子,我看了宅子的文书,位置好,院子方正,我挺满意。”
我说:“三百八十两市价,我让三十两,三百五十两。”
他点头:“行,不还价。”
我顿了一下。
然后我说:“顾七爷,我有个事想提前跟你说。”
“你说。”
“隔壁邻居,不太好相处。”
顾镇端起茶碗,碗在他手里像个酒杯。
“怎么个不好相处法?”
我把枕头底下的“杂记”拿出来,挑了几页给他看。
占道的记录。
半夜练武的时辰。
狗被下药的经过。
泼粪的墙根。
被糊了屎的院门。
被砸烂的兰花盆。
还有那段堵门逼我卖宅的事。
顾镇一条一条看完。
他放下本子,抬头看我。
“苏娘子,你放心。”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
不是善意的笑,也不是恶意的笑。
是一种“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笑。
“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邻居。”
契约第二天就签了。
三百五十两,全款,一周内办完过户。
孙二娘那天趴在门缝上看了两个时辰。
她看到了牙人,看到了我按手印。
但她没看到顾镇。
因为顾镇那天没来。
他说:“让她们猜几天。猜不出来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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