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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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当然有数。

可正因为有数，才更慌。

我站起来，声音绷到了极点。

「温大人。我是您这桩婚事的经办司媒。」

「按律，经办者不得与当事人有私情牵扯。」

「否则革职查办。」

我嗓音在颤。

我自己都听出来了。

可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您若觉得我不合适经办我可以回去申请换人。」

他就那么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

很浅很淡的一个笑。

像初春河面刚刚化冻的涟漪。

「你跑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又没说现在就不娶了。」

「你不是让我定日子吗？」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那我把日子定了——你嫁不嫁？」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是被谁一巴掌拍掉了全部理智。

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看出我的窘迫，终于不再逼了。

退后两步，给我留出距离。

垂下眼，拿起我始终没碰的那盏茶。

自己喝了一口。

「六年前，你父亲说我没有实权。」

「如今实权也有了。官位也有了。」

「可我到北境的第一年就想明白了——」

「我升官，不是为了证明给你父亲看。」

「是为了有朝一日，值得站在你面前。」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多到我不敢看。

我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住了身后书架。

书架上有什么被碰掉了。

一本旧书落在地上，摔开来。

书页里夹着一样东西。

我低头一看。

是一朵压得干干扁扁的杏花。

已经失了颜色。

花瓣薄得近乎透明。

他弯腰，伸手去捡。

动作比我快了一步。

他把花瓣小心地捏在指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当年登门那天，你家院子里的杏花正开。」

「我走的时候，顺手折了一枝。」

我猛地扭过头。

不想让他看见我眼眶有多红。

我在温府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煮了三道茶。

谁都没有再提婚事。

他问我这几年在司媒署过得怎样。

我说有一回帮人合八字。

写反了男女双方的名字。

差点交换了两桩婚事。

他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那个笑声让我恍惚了。

仿佛回到六年前。

他还是穷翰林的时候。

我偷偷攒了半个月的零花。

在街上买了一方便宜的砚台送他。

他捧着那方砚台翻来覆去地看。

我不安地说：「便宜货，磨出来的墨不太细。」

他笑着说：「好用。比翰林院的都好用。」

后来我才知道。

那方砚台他带去了北境。

用了整整六年。

砚池磨出了一个深坑。

他还在用。

就像那些没寄出的信。

就像那支刻了字的玉簪。

就像那朵压进书页里的杏花。

他什么都没扔。

他把我揣在怀里，带着走了万里路。

而我在京城。

给一百四十二对旁人牵了红线。

唯独把自己落在了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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