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闻小说

第六章（第1页）

崔云漪走后第三天出事了。

太后以"崔氏女出身粗鄙不堪为长公主配偶"为由，下懿旨赐了一名翰林之女入公主府，名义上是侍读，实际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是来分我位置的。

翰林之女叫沈芷兰，十九岁，模样端庄，生得一双含水的圆眼，说话轻声细语的。

进府那天穿了一身淡青纱裙，在正院门口给萧令仪行礼，姿态柔顺得挑不出毛病。

我站在回廊上看着那一幕。

"少夫人。"采薇在旁边压低声音，"殿下不会让她留的。"

我没说话。

沈芷兰被安排在东跨院，和我的住处隔着一座花园。

当天晚上，萧令仪没来找我，也没去东跨院，独自在书房待到深夜。

第二天早晨请安，沈芷兰站在我旁边，冲我笑了笑。

"姐姐好。"

姐姐。

我比她大一岁。

这个称呼叫得温柔体贴，好像我们是闺阁中一起长大的手帕交。

"沈姑娘不必客气。"

"姐姐叫我芷兰就好。太后说了，让我在府中好好陪伴殿下，也算给姐姐分忧。"

分忧。

我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萧令仪从内室出来的时候扫了我们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姑娘来了。"

"芷兰拜见殿下。"

"嗯，坐。"

沈芷兰落座的位置在萧令仪右手边。

这个位置，以前是空的。

我坐在左边，手放在膝上，安安静静地喝粥。

早膳结束后，萧令仪叫住了我。

"你今天脸色不好。"

"臣女昨晚没睡好。"

"因为沈芷兰？"

我抬头看她。

"殿下觉得呢？"

她走过来，伸手理了理我鬓角散下来的碎发。

指尖的温度不凉不热。

"太后塞的人，我不能明着退回去。但她在这府里能做什么，看我的意思，不看太后的。你明白？"

"臣女明白。"

"那就别摆脸色。"

我抿紧了唇。

你让别的女人住进来，还不许我摆脸色。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没有资格说。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我是拿命和布防图换来的栖身之所。

她给我的所有好，都附带着"有用"这个前提。

我转身要走，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崔云昭。"

"还有什么吩咐？"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没什么。去歇着吧。"

我走出正院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她站在廊下，衣袍被风吹起一角。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萧令仪好像想说什么，但没有说。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从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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