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苏玉莲突然跪着爬过来。
“棠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变成梁介那样。”
我含着米,不能说话。
只能把黄帖往怀里拽。
她却盯着黄帖,眼神越来越急。
“只要撕掉,我是不是就不用死?”
我瞪她,示意她别碰。
苏玉莲像看不见,猛地扑来抢。
我侧身避开,她抓住我手腕,指甲抠进秦朔系的红绳边。
舌下米粒差点滑出。
木鱼停了。
裂缝朝着我们,像在等我出声。
我咬破舌尖,血味混着生米的苦,硬生生把声音压回去。
苏玉莲还在撕扯。
我抬手推开她,把秦朔给我的粗盐和清水摆到供桌左边,又把从铺子后厨捡来的甜油糕渣摆到右边。
这是秦朔教我的试法。
真正的保家仙吃清供,近水盐,避腥甜。
丧木客爱脏油、血香、横财愿。
梁上的蛇蜕灯抖起来。
灯芯中两道蛇影分开。
一道细白蛇影艰难贴向清水粗盐,像被锁链扯着。
另一道黑灰蛇影贪婪地扑向甜油糕渣,张口舔食。
我心头一亮。
真保家仙还在灯里!
它被困住了。
丧木客披着它的名头讨供。
我抓住红绳,绕向蛇蜕灯的灯架。
白蛇影像感应到我,拼命挣扎。
黑蛇影却一口咬住它七寸。
灯芯发出吱吱声,像活物被烧。
苏玉莲哭得涕泪横流:“你先救我啊!救蛇有什么用?”
我不能说话,只能用口型告诉她:别抢帖。
可她完全疯了。
她盯着黄帖上我的名字,忽然扑上来,一口咬住我手臂。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生米在舌下晃动。
我咬紧牙关,抬手扯住黄帖,用指尖血在上面写字。
债归作恶人。
木鱼裂开大口。
里面传出清清楚楚的笑。
不是小孩,不是老人,是许多人叠在一起的笑。
黄帖上,我的名字旁边,慢慢浮出苏玉莲三个字。
苏玉莲脸色大变。
“不是不是这样”
仓房门窗同时合死。
烛火齐灭,只剩蛇蜕灯惨白发亮。
木鱼口中吐出湿漉漉的声音。
“债主找到了。”
苏玉莲尖叫着扑向我,抓着我往木鱼前拖。。
“苏棠!你害我!”
“你陪我!你必须陪我!”
我手臂被她抓得血肉模糊,袖口被扯住。
眼看就要被拖到木鱼裂口前,我摸到地上的碎瓷,割断袖子,滚到供桌另一侧。
蛇蜕灯里,白蛇影终于挣出半截。
它朝我腕上的红绳游来。
红绳结微微一动,朝内贴紧。
我眼眶一热。
真的是保家仙。
可黑蛇影扑上去,将白蛇影拦腰咬住。
灯芯瞬间烧成惨白色。
我听见极轻的嘶鸣。
门外,铜铃大响。
秦朔的声音传进来。
“苏棠!把灯递出来!”
我回头,看见秦朔的手伸在外面,手背上被阴气划出血口。
“快!”
我抓起蛇蜕灯。
苏玉莲尖叫:“不准走!灯给我!仙家是我的!”
她扑上来抢。
我侧身躲开,把粗盐水泼向灯芯。
白烟爆开。
白蛇影从黑蛇口中挣脱,化成淡烟,钻进我腕上的红绳。
红绳结更紧,贴着腕内。
与此同时,黑木鱼猛地裂开。
一只沾满香灰的手从里面伸出,抓住苏玉莲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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