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死牢里的炭火盆烧得劈啪响,烙铁在火里烧得通红,铁尖子泛着白光。
沈长清穿着一身常服,提着那根滋滋冒烟的烙铁,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火盆的热气烘在脸上,烙铁离我不到一尺。
“苏阿娇,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真图谱到底藏在哪?”
我靠在潮湿的墙上,铁链坠在手腕上,沉得骨头疼。
抬眼瞥了一下那块通红的烙铁,没动。
“沈大人,你就算把这块铁按在我脸上,我也变不出一张你能看懂的图纸。”
沈长清气得浑身发抖,把烙铁重重砸在一旁的刑架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铁架子被砸得嗡嗡响,半个刑房都在颤。
“你少跟我牙尖嘴利!”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眼珠子布满血丝。
“铁匠街那几十口人,可都指望着你那口锅吃饭呢。”
“你若不写出真图纸,我明日就上报兵部,定他们个同谋之罪!”
我看着他那张脸,嘴角一扯,笑出了声。
铁链在安静的牢房里哗啦啦响。
“你去抓啊。”
“兵部要的是能打出神兵的活图谱。”
“你把京城的手艺人都杀光了,谁来给你补这个窟窿?”
沈长清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在牢房里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蹍着地上碎草,拳头捏得咯咯响。
牢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林婉儿戴着厚厚的帷帽,被两个狱卒领了进来。
她摘下帷帽,露出半张裹着纱布的脸,又急又恨。
“夫君,跟这种乡下泼妇费什么话!”
“直接上大刑,打到她开口为止!”
沈长清转头看她,眉头拧成一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来干什么?这里是死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赶紧回去!”
林婉儿一把抓住沈长清的袖子,声音又尖又颤,哭腔都拖出来了。
“我怎么能不来!”
“我娘家为了帮你打点兵部的关系,花了大半的家底!”
“现在你交了假图谱,我爹在朝堂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手腕在铁链里轻轻转了转,找了个不硌骨头的姿势。
“林小姐,你娘家要的是能造出神兵的图谱。”
“好在兵部尚书面前邀功,对吧?”
林婉儿转头盯着我,嘴唇抖了一下,随即咬紧了牙,下巴绷得发白。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只要你交出图谱,我还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条贱命。”
我往前凑了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林小姐,他连睡在他身边五年的人都能关进柴房饿着。”
“等他拿到这张图,你在他眼里还剩什么?”
林婉儿的手顿住了。
抓着沈长清袖子的指头不自觉松开了半分,垂下来,攥着自己的裙摆。
我看着她的动摇,继续往火里添柴。
“兵部尚书怪罪下来,总得有人顶罪。”
“你猜,沈大人是会舍弃他自己的通天路,还是舍弃你这个脸都毁了的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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