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没有肉身了。
意识飘在半空,往下看。
铸剑炉烧得通红。
我的骨血被铸成十二柄新剑,还有一部分被淬进宗门原有的千柄剑里。
全掺了我的骨血,我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联系。
掌门站在炉前,满脸贪婪:“剑骨灵胎的全身骨血,够我们仙灵宗再强盛五百年!”
师父站在旁边,白袍上还沾着我的血。
他擦了擦眼角那滴泪,凑过去看剑胚。
哭是哭过了。
抢骨头的时候,他抢得比谁都快。
“恭贺掌门!那区区魔族就如土鸡瓦狗,如何是我们的对手!”
“我们仙灵宗此役后必将成为天下第一宗!”
掌门眯起眼看向南边滚滚而来的魔云,捻着胡子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在笑。
这是他们最风光的时刻。
我以剑灵之身现身,冷冷地说“新剑可还好用?”
“是谁?”掌门、师父他们马上取剑戒备。
“取你们命的人。”
然后我伸出手。
所有掺了我骨血的剑同时震颤。
剑鸣声响彻山门。
全宗弟子掌门拔出新铸的剑抵挡,剑身刚亮一半,突然停在半空不断颤抖——
那柄剑不听他的了。
不只是那柄。
一千多柄剑同时调转剑尖。
对准了仙灵宗的人。
掌门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他的剑自己飞起来,剑柄撞进他胸口,从后背穿出。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扑通跪倒,一句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师父转身就跑。
白袍凌乱,玉冠歪了,哪还有半点仙人模样。
“阿禾——阿禾我错了——”他在喊,声音发抖,“师父养了你二十年——二十年啊——”
诛魔剑从腰间出鞘,追上他。
一剑贯穿后心。
他从后背看到剑尖,嘴巴张了张,扑倒在地。手指还在往前爬,爬了三尺,不动了。
沈清渡转身就跑。
他边跑边喊,声音都劈了,“我娶你,我真的娶你——”
誓约剑从柳沁桐手中脱出,钉穿他小腹,废了他的丹田。
他摔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血流了一地。
柳沁桐尖叫着要跑,旁边随意一把剑横过,她也倒下了。
沈念禾跪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好,两条腿已经没了——踏雪双剑削的。
“师姐——师姐你不是最疼我吗——”他哭着往前爬,用下巴撑着地。
我看着他。
十二年前,那个夜里做噩梦的小男孩,抓着我衣角说“师姐别走”。
我抱过他、教过他、把自己的腿骨碎给他铸剑。
他拿我的骨头去换自己天才之名,拿我的命去换魔族的好处。
我没说话,一挥手。
两柄剑钉住沈清渡和沈念禾的琵琶骨,丢进魔族堆里。
那些最低等的嗜血魔扑上来。
惨叫声很快就没了。
但这还不够。
伸手一抓,三道残魂从尸体里被我揪出来。
师父的魂在喊:“不要——阿禾——”
沈清渡的魂在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念禾的魂哭得像个孩子:“师姐师姐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我撕开虚空。
将3团魂魄揉成一团,扔进万魔窟。
他们的惨叫很快被恶鬼厉魔的嚎叫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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