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天后,刘东在邻省落网。
警察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糖糖房间里收拾东西。
她的粉色小书包,她最喜欢的那只小熊,她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画。
电话响了,我接起来。
“陈女士,刘东抓到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交代了吗?”
“交代了。孩子被他转手卖给一个人贩子,
那个人贩子姓郑,专门做跨国生意。
孩子已经被带出境。”
出境。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子,剜进我心里。
“带去哪儿了?”
“根据郑某的交代,孩子被卖给了国外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妇。
具体哪个国家,他说不清楚,只说‘外国人’。”
我握着电话,很久没说话。
“陈女士?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的声音很稳,“刘东会怎么判?”
“拐卖儿童罪,刑期十年以上。你婆婆作为共犯,也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好。”
挂掉电话,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糖糖的画。
画上是三个人:一个高个子的妈妈,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人,被涂掉了。
那是爸爸。
糖糖画完爸爸,又用黑色蜡笔把他涂成了一团黑。
我当时问她为什么,她说:
“爸爸不帮我。”
五岁的孩子,什么都懂。
我慢慢把那张画叠好,放进口袋。
站起来,走出房间。
客厅里,刘强坐在沙发上。
他这几天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眼睛底下全是青黑。
看见我出来,他站起来。
“警察打电话来了,说刘东抓到了。”
“我知道。”
“妈那边”
我看着他。
“你妈那边,该怎么判怎么判。”
他的脸僵了一下。
“她毕竟是我妈”
“她也是害你女儿的凶手。”
刘强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走到门口,换鞋。
“你去哪儿?”
“找糖糖。”
“可是——”他跟上来,“警察都找不到,你怎么找?”
我回头看他。
“刘强,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
“我最后悔的,是这些年每次你妈惹出事,我都忍了。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家和万事兴。
结果呢?结果她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肆无忌惮,最后把糖糖卖了。”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忍了七年。换来的是我女儿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
刘强低下头。
“我也有错”
“对,你有错。你错在当了七年孝子,没当一天好爸爸。”
我拉开门。
“离婚协议我明天寄给你。签字就行。”
“你真要走?”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我要去找我女儿。活着,我带她回家。死了,我带她回家。”
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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