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乔慕青睁开眼,只觉得下身像被撕裂一样疼。
她猛然扭头,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的陆望州。
顾不上注意他的领带和西装都皱皱巴巴,她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我妈手术结束了吗,怎么样,还好吗?”
陆望州垂下眼睑,先告诉她了另外一件事情。
“医生说你伤口愈后不太好,之后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
乔慕青只觉得自己站在冰天雪地之间,听到这个消息没有难过,没有震惊,只有一片过载后的茫然。
片刻后,她朝陆望州露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
“那挺好。”
“之后都不用戴套了。”
陆望州身子轻轻一颤,声音发涩:“别说这种话。”
乔慕青又问:“我妈到底怎么样了?”
“新闻我都已经压下去了,你总助的职位也不会变动。”
“我妈现在在哪?”
“等回来工作之后就给你加薪,这个季度奖金翻倍。”
“陆望州!”
乔慕青死死盯着他,眼泪慢慢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我妈呢!我妈在哪?!”
挥开陆望州想要搀扶她的手,乔慕青站在重症病房监护室外,呆呆地看着面无血色的女人。
短短几天,她那能为她扛起来整片天的妈妈就瘦成了这样。
躺在洁白的被子里,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仿佛一眨眼,就再也看不到了。
乔慕青的手指抵在玻璃上,声音发抖:“植物人?”
陆望州捏了捏空落落的掌心,点点头。
“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不是必然的。”
“公司每个月会给你发一笔大病医疗补助,会覆盖所有的治疗费用。”
乔慕青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又是升职加薪,又是将近翻倍,还有天文数字的补助,我应该对陆总的恩情感恩戴德,是不是?”
“可这些都是用我妈的命换来的,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妈!”
因为情绪激动,乔慕青的伤口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医生立刻控制住了她,强行将人架回了病房。
带着镇定成分的液体缓缓输进她的血管,乔慕青浑身无力地躺在病床上。
陆望州又呆了一会,确定她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后,才将那份事故谅解书放在了她床头,退出了病房。
“我先回公司了。”
“记得签字,到时候我会让人来取。”
“我等你回公司。”
乔慕青好像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
手机“嗡嗡”响了两下,是好几笔数额不菲的到账,还有一条人事通知。
她的离职流程,终于全部走完了。
可是乔慕青已经不在乎了,她丢下手机,疲倦的闭上眼睛。
枕头下的手机却一直在震动,乔慕青拿起来才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随着电话那边的声音,乔慕青眼中跳动的焰火越来越亮,几乎到了骇人的地步。
“我答应你。”
“陆氏集团这一次城郊违规竞标和拆迁的证据,还有之前我接触过的核心资料,我全部都可以给你!”
从那通电话到乔慕青坐上医疗转运车,不过才用来短短三个小时。
乔慕青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终于闭上了眼睛。
陆望州,谢谢你这么多年给我上的每一课。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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