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颁奖结束我跑下台阶,他站在法学院楼下等我。
我扎进他怀里,他僵了一秒,然后揽住我的腰。
“厉害。”他说。
“就一个字?”
“嗯,厉害。两个字了。”
我拿拳头捶他胸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
“你的奖励。”
盒子打开,铂金戒指,内壁刻着一行字:“看不清就等我。”
那是他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
我眼眶红了。他取出戒指握住我的左手,把它套在无名指上。
“桑榆。从一个打错的号码开始,到现在刚好一千天。”
“每一天我都庆幸——他弄错了。”
我踮起脚吻他嘴角,他的手掌收紧在我腰侧。
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打开邮箱垃圾箱。
裴砚辞用新号码加我微信,我没通过。
他辗转拿到我的校园邮箱,陆陆续续发了一百多封邮件。
我设了关键词过滤,一封都没点开过。最新的一封发送于三天前,标题:“不用回了。”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只有一句话——
“桑榆,过得好吗?不用回。我只是想知道你好不好。你好我就放心了。那个号码是我故意写错的。我怕你真的加到陈宇,他嘴快,会告诉你我家的事。我随手编了一串,没想到真的有人在用。对不起。你遇到好人了,比我强。”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麻。
号码——是他故意写错的。他不是敷衍,他是怕我知道真相后不肯走。
所以他编了一串假号码,让我以为那头有人接应,这样我就能安心地离开。他从来没想过那串假号码背后真的站着一个人。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呼吸调了很久。
然后回到书桌前,点击全选,永久删除。
“确定要永久删除这154封邮件吗?此操作不可恢复。”
我点了确定。收件箱变成空白。
手机屏幕亮起,陆淮的消息:“下楼。我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糖炒栗子。趁热。”
我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深呼一口气,推开门下了楼。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袋糖炒栗子。
他把栗子塞进我手心,顺势握住我的手指。
“手这么凉也不戴手套。”
“有你捂就行。”
他没接话,但他收紧了手掌,嘴角上扬。
我们并肩走在长街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身后那些旧事、旧人、被删除的邮件,都留在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再也不需要回头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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