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我陪你十年,从一文不值到上市敲钟。”
“到底算什么?”
苏晚的嘴唇抿紧了,长久的沉默后,她给出了那个让我心脏彻底冻结的答案。
“你是我最信任的合伙人,是西洲集团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但清源,”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是最适合站在我身边,共度余生的人。”
原来这十年热血、汗水、相濡以沫,在她那里,最终归档标签,是“合伙人”。
我望着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荒谬得让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冷。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一个字,转身朝宴会厅外走。
身后传来林清源压低声音的安抚,还有苏晚的叹息。
我踏进电梯,将那片令人窒息的灯火辉煌彻底关在门外。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仰着头,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十年光影在眼前疯狂倒带。
城中村昏暗的灯光下她泡面的侧脸,第一次接到大单时我们在深夜无人的街上又哭又笑,金融危机时我们抵押了所有东西抱在一起发抖……
最后定格在今晚,她挽着另一个男人,宣布婚讯时脸上那抹陌生的、属于小女人的羞赧和笃定。
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涩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电梯到达底层,门开了。
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大步走进寒风里。
司机老陈把车开过来,看到我脸色,吓了一跳:“顾总,您……”
“回滨江公寓。”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嘶哑。
“不去公司?苏总刚才来电话……”
“我说,回公寓。”
我闭上眼,打断他。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飞速后退。
这座我们用了十年征服的城市,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而冰冷。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昨晚我和苏晚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句是她发的:“明天过后,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啦!加油,我的顾总!”
新的开始。
是啊,真新。
我摁熄屏幕,对前排的老陈说:“靠边停。”
老陈依言停下。
我推门下车,走到江边护栏旁。
江水黑沉,倒映着对岸繁华的灯火,波光粼粼,碎得像我现在这颗心。
十年。
我从一个工地搬砖、睡桥洞的穷小子,变成身家百亿的上市公司总裁。
我给了心爱的女人我能给的一切,名誉、地位、财富,还有我毫无保留的真心和未来。
她却在我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亲手把我推下悬崖,然后挽着她“更合适”的白月光,站在崖边对我微笑挥手。
江风凛冽,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我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抽了一半,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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