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她静静看着我,抬起手我已经僵硬的手包裹着,贴在脸上。
“是我错了。”
她笑了声,丝毫不嫌弃那双满是冻疮满是疮痍的手。
随后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明明从前看见了,为什么不问问,为什么不深究,为什么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带我检查身体。
她想着,强烈的悔恨刺激得她心脏宛如刀绞。
“小予,是妈妈错了”
她哽咽抽泣着。
“妈妈从小被外公给予了太多希望,在严格教育之下长大,可我不管怎么努力,你外公都只爱你舅舅,不爱我。”
她满目悲痛。
“所以啊,你出生的时候你舅舅的孩子也出生了,我想争口气,我争不赢的东西,我想让你来争,所以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她一边说,一边哭得肩膀都在抖。
“所以我信奉那些苦难教育,把你丢给了那对夫妇。”
“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予,妈妈错了”
我在旁边看着听着。
眼泪像是断了线一样流下来。
明明已经很失望了。
明明从来都不对他们抱有期待,可现在心还是这么疼,还是涌上难以抑制的难过。
为什么
我明明不爱她的。
她抱着我的尸体就这么坐了一晚上。
一动不动,越抱越紧。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她才打开门走了出去,眼睛都是肿的。
整个人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安葬吧。”
黄昏下,京都陵园。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给整个山间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面纱。
一旁小路上走来三个一袭黑衣的人。
妈妈抱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
她眼神都是麻木的。
可眼泪还在流,像是永远都停不了。
她将骨灰盒放进棺椁中合起来,里面放了一个手镯。
“这是妈妈十八年前亲手给小予做的,后来把你送出去的时候拿了回来。”
她一边放,一边说。
“妈妈想着等以后接你回来了亲手给你带上。”
“可是”
“没这个机会了。”
她看着墓碑发呆,上面连一张我长大的照片都没有,只有那张我尚在襁褓的模样。
林秋容突然泪如雨下。
她再一次深刻感受到这么些年到底亏欠了我多少。
“是我错了,是妈妈错了。”
她哭得悲痛,“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裴瑶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妈妈,别伤心了,你还有我。”
林秋容抬头。
呆呆看着裴瑶那张脸上连毛孔都没有的脸,心中浮现的却是我皲裂干燥的脸。
“别碰我。”
裴瑶呆住了,“妈妈?”
“别叫我妈!”
林秋容一把挥开她,“我会向媒体宣布把你逐出裴家,以后,你不再是裴家的孩子!”
“滚!”
裴瑶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容绝望。
林秋容笑了一声。
目光落在我的墓碑上,吐了一口鲜血,“小予,妈妈错了”
我站在一旁身体僵住了。
眼睁睁看着裴山惊恐地将吐血昏迷的林秋容抱走。
她疯了。
每天都抱着一个小枕头说那是我。
“别怕,别怕,妈妈在呢。”
而我身体开始消散,没了意识。
有了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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