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魏忠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府里逗鸟。
他听完禀报,沉默了三息,然后把鸟笼往地上一摔。
“蠢货。”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当天夜里,魏忠海派人送了一封信到大理寺卿府上。
信里只有一句话:沈唯之事,与本监无关。
靠山没了。
大理寺开堂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
沈唯被两个狱卒架着拖上来,脚上拖着铁链,脸上全是淤青。
大理寺卿拍了一下惊堂木。
“沈唯,你可知罪?”
沈唯跪在地上,抬起头。
“大人,下官冤枉——!”
他的身体又僵住了。
双手举起。
“不——”
“惊雷!”
大理寺卿的脸黑了。
“放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公堂之上,你竟敢戏耍本官!”
“不是!下官控制不住——啊——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大理寺卿:“好,好得很。来人,给我打!”
杀威棒落下来。
一棒,两棒,三棒。
沈唯趴在地上,双手依然在头顶摇着花手。
第七棒的时候,一声脆响。
他的左腿断了。
沈唯发出一声嚎叫,整个人缩成一团。
但即便如此,他的上半身还在扭动。
大理寺卿别过脸:“拖下去。”
三日后,判决下来了。
皇帝朱批:沈唯贪腐献妻,有辱斯文。褫夺一切功名,贬为贱籍,没收全部财产。
贱籍。
这两个字意味着他连良民都不是了。
不能科举,不能从商,不能置产,子孙三代不得翻身。
沈唯被扔出大理寺大门的时候,浑身是血,左腿拖在地上。
我坐在对面茶楼的二层,掀开窗帘看着。
他刚落地,三个汉子就围了上来。
“沈大人——哦不对,沈贱民。”为首的汉子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还记得欠我赌坊的三千两银子吗?”
沈唯抬起头:“我我现在没有”
“没有?”汉子站起来,一脚踩在他断腿上。
沈唯惨叫一声。
他抬起头,看到了我。
他的眼睛里全是恨意和求饶,嘴巴张开——
“多情自古空余恨!”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系统不给他机会。
我放下窗帘。
那天晚上,债主们商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们把沈唯拖到了城南一家青楼——红袖招。
老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唯,皱起眉头。
“一个断腿的男人,我要他做什么?”
为首的债主嘿嘿一笑。
“老鸨娘,你听说过没有?这位前沈大人有个绝活——他会喊麦。”
“喊什么?”
“到了时辰你就知道了。保管你这店天天爆满。”
老鸨收下了沈唯,抵了一千两的债。
当天亥时,沈唯的身体准时发作。
他趴在青楼大堂的地上,断着一条腿,双手却摇着花手,嘶哑的嗓子里挤出。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满堂的客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老鸨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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