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沈砚的眼眶红了。
“你骗人。”
“我没骗你。”我睁开眼睛,看着屏幕里的少年,“我真的原谅你了,不是因为你是好人,是因为我不想带着恨消失,恨了你十年,够了。”
“剩下的时间,我想轻松一点。”
沈砚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但眼泪止不住。
“你别哭。”我说,“你哭了就不好看了。”
“本来就不好看。”
“也是。”
我们都笑了。
笑完之后,是一阵很长的沉默。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开口,“你该去集合了。”
“嗯。”
“沈砚。”
“嗯。”
“好好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也是。”
屏幕暗了。
我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灯管还在闪,忽明忽暗。
窗外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闭上眼睛,等着消失。
但什么都没发生。
凌晨四点,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是乱码。
只有一行字:
“志愿已改,未来已变,你的存在正在重置,请做好准备。”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做好准备?做什么准备?
然后我的身体开始发热。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些针眼,那些淤青,那些因为化疗变黑的指甲在褪色!
像是时间在倒流。
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跌跌撞撞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那张脸,颧骨还是高的,但不再凹陷。
眼眶还是深的,但不再枯黄。
皮肤在变白,头发在变黑。
镜子里的我,一点一点回到29岁该有的样子。
不对。
不只是回到29岁。
我在变年轻。
不是29岁,是28岁,是25岁,是22岁——
是19岁。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穿着白t恤、扎着马尾、满脸都是胶原蛋白的女孩。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伸手摸自己的脸。
这是真的。
不是幻觉。
手机又震了。
“重置完成。两个时空的温知予已融合。”
“从此刻起,你拥有两个时间线的全部记忆。”
“请善用这份馈赠。”
我拿起手机,翻看日历。
2016年8月21日。
高考结束的暑假。
我还没去大学报到。
夏棠还没开始她的表演。
沈砚已经去了北方军校。
我爸妈还没破产,还没脑溢血,还好好的。
我的子宫还在!
我的身体还健康!
我的人生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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