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开学前半个月,爸爸来宋晚家找我。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沧桑不少,像老了十岁。
看见我开门,局促地笑了笑。
“冉冉,爸来接你回家去。”
“你一个人在外面住,爸实在不太放心。”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见我不吭声,赶紧又补了一句。
“等开学了,爸在清华附近给你租个好房子,保管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对了,爸以后每个月都给你打生活费,你想要多少都行。”
我实在不想听这些废话,冷冷开口。
“断亲书你签了吗?”
爸爸的笑容消失了,眼里闪过丝慌乱。
“冉冉,爸爸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委屈。”
“都怪爸爸一直出差在外,太忙了,顾不上你。”
“你原谅爸爸,让爸爸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我?”
我觉得讽刺,笑出了声。
“当初我在电话里求你,说妈逼我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聊天,让你帮帮我,你是怎么说的?”
爸爸眼神闪躲起来。
我继续说着。
“是你说,她们都是为你好。”
看着这个一直逃避家庭责任的爸爸,我只觉得他的温情都无比虚伪。
“爸,这些年你出差在外,可姐姐每年的生日礼物你都没落下。”
“前年是手机,去年是金镯子,每一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顿了顿。
“可你记得我的生日吗?送过我哪怕一件礼物吗?”
“一次都没有。”
爸爸颤抖着要开口,被我打断。
“妈妈打我的时候,你不管。”
“妈妈逼我去崩老头的时候,你不管。”
“现在她们进了监狱,你无能为力了,终于知道管我了。”
“已经晚了。”
爸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
“冉冉,爸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爸这一次!”
我从口袋里掏出备份的断亲书,递到他面前。
“把这个签了吧,从此以后,咱们一刀两断,再没关系。”
爸爸盯着那张纸,还试图说服我。
“冉冉,你才十八岁,还在上学,肯定需要不少费用。”
“你听话,跟爸爸回去,爸爸保证…”
“我的高中学费,是奶奶给的。”,我冷冷打断他,”大学学费,是我自己暑假打工攒的。”
“我宁愿在快餐店洗盘子,也不要你的钱。”
宋晚从屋里走出来,护在我身前,冷冷地看着爸爸。
“叔叔,冉冉要是缺钱,有我呢,用不上您这个一直缺席的父亲。”
“这断亲书您要是不签,我就把您老婆大女儿做的这些破事,发到您海外公司的公共邮箱里。”
“您说他们要是知道这些事,会怎么议论您呢?”
爸爸脸色大变,终于拿起笔,签了断亲书。
下楼的时候,他的背影佝偻着,看着无比凄凉。
宋晚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冉冉,你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出来。
“我很好。”
从没有这么好过。
三个月后,我和宋晚坐上前往北京的航班。
窗外的云层洁白柔软,阳光透过缝隙,金灿灿得让人心底舒适。
看着眼前的美景,我在心里悄悄对奶奶道别。
“奶奶,我完成了您的遗愿,您安息吧。”
从此,我的人生皆是坦途。
再无任何波折与痛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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