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的老房子被银行收走那天,她带着女儿搬进了城中村一间十二平米的单间。
隔壁是夜市大排档,油烟顺着窗缝灌进来,被褥永远是一股烤串味儿。
公共厕所在走廊尽头,蹲坑是通的,水管漏水,地上永远积着一层没过鞋底的臭水。
她女儿每天晚上做作业,就趴在床沿上,借走廊里那盏声控灯的光。
灯灭了就咳嗽一声,再亮起来,再写两行。
再后来我爸告诉我,她女儿生了病。
什么病他没说清楚,只说需要一种很贵的药,一盒四千块,医保不报销。
她为了凑药费,白天发传单,晚上去夜市摊上帮人洗碗。
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你有没有帮衬一下?”我问。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把老房子卖了。”
我没说话。
“年年,”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喉咙,“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
三个月后,我爸在微信上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张殡仪馆的收据。
上面写着周念,十三岁。
死因是感染性心内膜炎,一种长期营养不良和免疫力低下引发的并发症。
没钱转院,没钱用进口药,一个小小的感冒拖成了心肌炎,心肌炎拖成了心脏衰竭。
医院最后给出的方案是手术,手术费六十万。
周楚楚跪在主治医生办公室门口,把头磕出血。
但是没用。
她女儿最后那几天,躺在城中村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嘴唇发紫,手指凉得攥不住东西。
周楚楚没哭。
她已经不会哭了。
她只是握着女儿的手,坐在那张床沿上,听着隔壁大排档油烟机的轰鸣声,坐了一整夜。
凌晨五点左右,她女儿的手彻底凉了。
后来我从一个老街坊嘴里听说,她女儿下葬那天,周楚楚一个人站在公墓最偏僻的角落里,对着两座坟。
一座是她妈的,一座是她女儿的。
中间隔了二十三年,两代人,一个轮回。
她的嘴角还是微微翘着的。
那个弧度已经成了她脸上唯一的表情,像一道刻进骨头里的旧伤疤。
她改不掉了。
她这辈子都在用这张脸博人同情,但现在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连看她哭的人都没有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
城中村的自来水管冻爆了好几根,她踩着冰碴子去公共水房接水的时候,在台阶上滑了一跤。尾椎骨裂。
没有人送她去医院。
她在床上躺了三个星期,靠邻居隔三差五送来的一点稀饭活着。
我爸已经卖掉了房子,给了她最后一笔钱。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卖的了。
开春的时候,有人在城中村附近的天桥上看见过她。
她坐在一个纸板上,面前摆着一只搪瓷碗。
头发花白,脸上的法令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
有人认出来那就是当年华东师大校报头版上那个笑着的女孩。
但更多的人只是从她身边匆匆走过,偶尔有人往碗里扔一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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