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鸣后来跟江予说,陆时花了一整晚翻完了和温柠所有的聊天记录。五年的,从头到尾。
第二天,陆时给江予打了电话。
“江予。”
他的声音像从水底捞上来的。
“我找到了。”
“什么?”
“三年前的一条消息。温柠跟我说:‘江予让我转告你,她不想每周都去你妈家,太累了,你跟阿姨说一声。’”
江予的心跳停了半拍。
“我回的是:‘行,那就减少次数吧。’”
“陆时”
“两年前,她发过另一条:‘时时,江予跟我聊天说她装修婚房不想让你插手,怕你审美不行添乱。让你别去了。’”
“我从来没说过。”
“我知道。”
他的呼吸很重。
“还有更早的。恋爱第一年,我本来想带你去看雪,订了两张票。温柠说她碰巧也去日本出差,能不能一起。我说行。然后她跟我说”
“说什么?”
“她说她问过你了,你说你不想去,让我不用管你。”
江予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恋爱第一年。
那个冬天她等了一个月,等他说“带你去看雪”。他没提过。
她以为他忘了。
原来他没忘。
是温柠替她回绝了。
“江予,五年的聊天记录我全翻了。温柠在中间传过十一次话,每次都是以你的名义拒绝我。”
十一次。
加上每年一次的日本之行。
“她跟我传完你的话就说:‘时时你别不开心,江予就是独立惯了。’然后话题就转到她身上了。”
“你一次都没跟我核实过?”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真的从来不抱怨。她说你不想来,你确实没来。她说你不想去日本,你确实没提过。所有的事情都对得上,我没有理由不信她。”
所有的事情都对得上。
因为江予每一次想开口的时候,他先告诉她“不用那么勤”“等下次”“差不多得了”,她就自己把话咽回去了。
温柠堵住了他那一头,她自己堵住了自己这一头。
他们之间那道墙,温柠砌了一半,她沉默着修完了另一半。
“江予,我想见你。”
“我不想见你。”
“那我说。”
“”
“我把那条帖子的证据整理好了,ip、发布时间、账号关联信息,全部交给了平台。平台已经同意下架并封号。”
“嗯。”
“我还查了举报你们公司那封邮件。发件邮箱的注册手机号是温柠的。”
江予握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江予你听我说完。我错了。不是这周才错的,是五年前就错了。温柠说的每一句关于你的话我都没有验证过,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你觉得我不需要验证。”
“不是不需要是我懒。你不闹不吵不发脾气,我就默认你没问题。你每次说‘好’,我就真以为你好了。”
“我说了十七次‘好’。”
“我知道。十七个‘下次’,你答了十七个‘好’。”
“然后你一个都没兑现。”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现在兑现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
他不说话了。
江予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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