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姜远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那熟悉的笔迹,哪怕因为痛苦扭曲了形状,他也认得出来。
那绝望到毫无生气的语气,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缓锯开了他的防御。
陆景深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死死咬着下唇,浑身剧烈颤抖。
“这不可能姜离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她以前最怕死了,每次生病都要拉着我的手哭”
林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立刻上前一步,用力握住陆景深的肩膀。
“阿深,你冷静点!”
“这肯定是别人模仿姐姐的字迹写的。”
“姐姐平时最怕疼了,连打针都要躲,她怎么可能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姜远像是在深渊里抓住了最后救命的稻草。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法医,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对!”
“肯定是有人恶作剧!”
“你凭什么仅凭几行字,一个破药瓶,就断定她是我妹妹?”
“我不信!我要看脸!”
法医看着他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
“脸已经毁了,无法辨认。”
“但死者的身上,有足以证明身份的铁证。”
法医转身走到尸体旁,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遮盖的白布。
他将死者的左手腕暴露在空气中。
哪怕那只手已经扭曲变形,沾满血污。
但在手腕内侧,有一块极其明显的,月牙形的青色胎记。
姜远死死盯着那块胎记。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
那是我出生时就带着的胎记。
小时候,姜远曾经笑着摸着它,亲吻它。
他说:“这是老天爷给哥哥的宝贝盖的章,无论走到哪,哥哥都能认出你。”
后来林薇来了。
林薇嫌弃这个胎记丑,说像怪物。
姜远便让我一年四季都穿长袖遮起来,别丢了姜家的人。
陆景深也看到了那个胎记。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不这不是真的”
他捂着嘴,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法医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继续砸下。
“死者的骨龄测试结果显示,她今天刚好十八岁。”
“请问姜先生。”
“你的亲妹妹,是不是今天过十八岁生日?”
姜远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具残破的尸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天早上出门时的画面。
我穿着单薄的旧衬衫,小心翼翼地站在厨房门口。
“哥,今天我生日,你能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吗?不用卧鸡蛋也可以。”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一巴掌掀翻了案板上的面粉,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薇薇今天高考,你不知道避避嫌!”
“谁家高考当天过生日?”
“你存心咒薇薇考不好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出去!”
过往的记忆像潮水般倒灌进脑海。
姜远浑身疯狂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滴落。
他忽然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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