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脚步未停,对身后那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置若罔闻。
只一心往前走去。
身旁贴身婢女连忙轻声催促:
“小姐,我们快些回将军府吧,耽搁久了,苏将军定会忧心您的安危。”
话音刚落,一道落寞单薄的身影骤然快步上前。
直直拦在我身前,是落魄至极的沈砚辞。
他眼底满是激动与执念,不顾周遭路人目光。
伸手便要上前扯开我脸上遮容的轻纱。
我一把抓起桌边盛满清水的瓷壶,狠狠朝着他身侧掷去。
瓷壶落地碎裂,水声四溅,威慑力十足。
“放肆!”
“我乃是定国大将军的妹妹苏思思,身份尊贵,你也配随意触碰于我?”
沈砚辞僵在原地,望着我的眉眼身形,红着眼眶笃定开口:
“你就是清鸢,你根本没有死,我心里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认错!”
“你的眉眼,身形和她一模一样”
此刻的他,满心皆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全然不顾我眼底的疏离与恨意,也不在意我分毫抗拒,只想确认心中所想。
我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字字决绝:
“我不是你口中的清鸢。沈大人若再贸然冒犯,休怪我动用将军府势力,让你彻底万劫不复。”
他望着我覆着薄纱的面容,始终没能将面纱扯下。
心中半信半疑,却又无法彻底否认心底的直觉。
只能僵在原地,满目痛楚。
自那日街头一别,沈砚辞便日日守在将军府门外。
不分晨昏,只求见我一面,可每一次都被兄长苏哲铭冷声拦下。
这一日,沈砚辞再度登门。
苏哲铭立于府门之前,语气不留半分情面:
“永宁侯,如今你已无爵位在身,恕我直言,强扭的瓜终究不甜。”
“你自身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要日日纠缠我妹妹,当真不知廉耻?”
沈砚辞低声恳求:
“苏将军,我只是见令妹眉眼与我亡妻太过相似。”
“心中难安,只求当面确认一二,并无恶意。”
“你的亡妻是如何含冤而死,侯爷心中难道没有半分数吗?”
苏哲铭步步紧逼,直击他心底伤疤:
“如今跑来将军府寻求慰藉,未免太过可笑。”
他话锋一转,道出朝堂要事:
“眼下朝廷彻查江南盐税贪腐大案,风波源头,便是你府中那位宁瑜锦姑娘。”
“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你便会再添重罪。”
“我劝你早些回去料理,莫要再在此浪费时间。”
我在府内听闻二人对话,又私下打听清楚内情。
原来宁瑜锦心性贪婪,被朝中奸人暗中蛊惑利用,借着沈砚辞的名头插手盐商事务,暗中贪墨巨额银两。
如今东窗事发,所有罪责大半都要由沈砚辞一并承担。
更让我心生讽刺的是,我还得知了一桩旧事。
沈砚辞查清圆圆惨死真相后,明知宁瑜锦罪该万死。
却只因她多年留在身边为他挡灾,念着几分旧情。
仅仅私下对她小惩小诫,始终不肯将人送交官府定罪。
过往种种情意,终究抵不过他心中那点偏颇偏袒。
沈砚辞,我从前便说过,你执意不肯与我和离。
终有一日,你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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