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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9
“对不起，当年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应该选你的，在所有人面前，毫不犹豫地选你。离开那些烂人烂事，娶你为妻。”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锥心的悔意：
“我不知道你会做出那么冒险的事情。”
“好在，你还活着。”
“望舒，我变了。这些年我真的变了很多，请你相信我，我们结婚，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会用我的全部对你好，一生一世，一辈子都对你好。”
他的目光下落，落在我那条瘸腿上。
“你为我伤了这条腿以后，我就是你的腿。”
“我就是你的依靠。我会照顾你，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看不起你。望舒，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我静静地听着唐泽洲说完。
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未曾改变，也没有接话。
“不用了，唐泽州。”
抬头亮了亮指间的戒指。
“我结婚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现在，我过得很幸福。”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唐泽洲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没能成言。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睛，绝望地看着我。
我长叹了一口气。
从花筒里挑出一只玫瑰，一边修剪着一边说道：
“我先生，他很爱我。”
“他不会喊我小瘸子，他会记得我走不了太远的路，约会总选在平坦好走的地方。家里有门槛的地方，他早就悄悄找人锯平了。他的爱，是带着虔诚和尊重的。”
“这花，你拿去吧。”
唐泽洲木木地接了过去。
我朝他笑笑：
“道歉，我收到了，但我没法原谅你。”
“你买了那座墓园，守了三年。那里埋着的——才是爱你的杨望舒。”
“先生，你找错人了。”
说完，我自顾自地走向后院收拾新到的花束。
唐泽洲是个聪明人。
他会听懂的。
果不其然，等我重新回到前店时，唐泽州已经走了。
店里空荡荡的，只有柜台压着买花钱。
此后，唐泽洲的确没来打扰过我。
只是每到我“死”的那天，花店的网络后台，总会准时跳出一份匿名订单。
订单很简单，只有一项：玫瑰。
品种每次略有不同，数量也不定。
唯有备注栏里，永远只有三个字，年年不变：
【对不起】
我知道是谁。
我没有取消订单。
只是按照订单要求，挑选最新鲜、品相最好的玫瑰，仔细修剪，包扎。
我没有等他来取。
他也不会来。
花枯萎了就扔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先生发来消息。
说今天下班早，他来买菜做饭。
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都好。
窗外的天又高又蓝，玫瑰年年开。
只是再怎么开，也不是当初唐泽洲跟我表白时随手摘的那朵。
那朵花很烫。
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真心。
那时候我的腿还没瘸。
好好生活吧。
唐泽洲，我们不会再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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