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手里的印泥啪嗒掉在地上,“爸、爸我——”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爸,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想去抓父亲的手,父亲却把手收了回去。
“一时糊涂?”父亲看着他,“你造谣你妹妹的时候也是糊涂?你拿你妈的名誉来炒作的时候也是糊涂?你带记者闯进病房逼我按手印的时候,也是糊涂?”
陆宸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就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是她!”
他突然指向林蔓,声音变得狞厉,“是她怂恿我的!视频是她让我发的!遗嘱也是她找人拟的!是她天天在我耳边说芷月要抢我公司,是她说的!”
林蔓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尖叫起来:“陆宸你疯了!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她冲上来就要打陆宸,被身后的保镖一把拽住。
陆宸跪在地上狼狈地躲避林蔓的拳头和唾骂,病房里乱成一团。
记者们围在窗口扛着摄像机兴奋地记录着这场豪门丑闻的高潮。
父亲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眶泛红,疲惫到了极点。
他看着跪在地上还在与林蔓互相撕扯的陆宸,声音嘶哑:“你妈当年临死前,打电话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不要怪你,要好好待你。”
陆宸猛地抬起头,“是啊,爸,妈以前最疼我了,你看在妈的面子上原谅我好不好?”
“闭嘴!”
“你以为你妈是怎么死的?”父亲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几丝颤抖。
“是被你害死的!”
父亲的声音清清楚楚,一字一顿。
陆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天是你的生日。”父亲说,“你吵着要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蛋糕,外面下着大雨,你妈拦了出租车去给你买——是雨太大,视线不好,司机闯了红灯,一辆货车侧翻,你妈连人带车被压在下面。”
“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蛋糕盒子。”
父亲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哽咽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单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那么疼你,收养你那年,你才三岁,体弱多病,你妈一宿一宿地抱着你睡。后来有了芷月,你妈总说,是阿宸这个哥哥给家里带来了福气,阿宸是家里的福星。从小到大,你妹妹有的,你一样不少。你捅了那么多篓子,赔了公司那么多钱,我什么时候真正怪过你?”
“你妈不让我告诉你真相,说你知道了会愧疚一辈子。我一直忍着没说,就想着等你再大一点,懂事了,自然能理解我和你妈的苦心。”
父亲的声音陡然转厉:“可你呢?你拿你妈的名誉去换流量!你造谣你亲妹妹是私生女!你好狠的心!”
陆宸整个人已经瘫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妈妈是因为我”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表情从震惊变成痛苦,然后彻底崩溃,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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