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致远张着嘴,哑口无言。
他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满眼都是他的温静云,已经彻底死了。
“好!骂得好!”皇上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厌恶。
“传朕旨意!许致远抗旨欺君,德行有亏,即刻褫夺状元功名,革除一切功名利禄,打入死牢!”
“其母与童养媳尹氏,虽非主谋,却也参与抗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刻发配西北苦寒之地,充军为奴,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皇上!皇上饶命啊!微臣知错了!静云,救我——!”
在许致远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他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金銮殿。
半个月后,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味。
我穿着一身素净但不失华贵的蜀锦长裙,披着狐皮大氅,在狱卒的引领下,缓缓走到了最深处的一间死牢前。
牢房角落里的那团黑影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瘦骨嶙峋、布满污垢和伤痕的脸。曾经那个温润如玉、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囚徒。
“静云静云!是你吗?你终于来看我了!”
许致远看到我,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希望。他拖着沉重的手脚镣铐,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栅栏前,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我微微后退半步,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托狱卒给我带了十几封血书,苦苦哀求见我最后一面。”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冷,“说吧,你还有什么遗言?”
许致远看着我冷漠的脸庞,脸上的狂热渐渐凝固。
“遗言?不我不想死啊静云!”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铁栏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接尹知悦来,我不该惹你生气。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去求求侯爷,求求皇上,只要能保住我的命,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给你做牛做马,我入赘侯府,我一辈子只伺候你一个人!”
他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为了活命,可以抛弃所有的尊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许致远,你还记得你当年在长街上救我时的样子吗?”我轻声问道。
许致远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记得!我记得!静云,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你看在当年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你救救我啊!”
“不,我只是在想,我当年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我悲悯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恨,只有无尽的嘲弄。
“你到现在都以为,你是因为惹我生气才下狱的。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底线。”
“你不仅蠢,而且坏到了骨子里。”
我转身,没有再理会身后的惨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了刑部大牢。
大牢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翠竹迎上前来,为我递上暖炉:“小姐,里面晦气,咱们快回家吧。”
“好,回家。”
我抬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
那三年错付的青春和感情,就当是喂了狗。
如今狗已经伏法,而我温静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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