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妈妈猝不及防,被按得弯了腰。
她清清楚楚看见了我毫无生气的脸。
妈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忽然疯狂挣脱爸爸的手,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恐慌从她眼里腾起。
“她就算死,也是被她自己诅咒死的!”
妈妈指着我的尸体,疯狂道:
“你知不知道她多晦气啊?”
“你知道今天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她的童年就是我的晚年!她诅咒我!她死之前还想着诅咒我!”
“她死就死了,死之前还要给我下咒,你说她毒不毒?你说!”
爸爸呆呆地看着她。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这种人做了几十年的夫妻。
“林岚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妈妈指着爸爸鼻子,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当年生她的时候算命的就说,这孩子不能要!”
“我当时还做梦梦见黑水漫过房顶,我就知道她是个灾星!”
“是你非要留!是你!”
妈妈双手抓着头发,撕心裂肺道:
“你看看你留了个什么东西?”
“克死我大儿子,搞垮你公司,现在死都要死了,还给我下咒!”
“她就是个讨债鬼,是来找我索命的!”
爸爸的拳头握紧松开,又握紧了。
他深呼一口气,嘶哑道: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得很!”
妈妈叉着腰,吼叫道:
“我早就该在她生下来那天就把她掐死!”
“我当年要是狠得下心,大儿子就不会死,我们家之前也不会破产!”
“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她没有害过任何人!”
爸爸终于也吼了出来。
宛如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嘶吼。
整个医院走廊都陷入一片死寂。
妈妈被吓住了,张大嘴一时间竟没接上话。
爸爸的胸口起伏着,眼泪终于从他猩红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林岚,你知不知道欣欣之前为什么让她哥哥小心水?”
妈妈的瞳孔缩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了。”
爸爸的嗓音都在发抖。
“她跟我说,她能看见未来要发生的坏事。”
“她告诉我们,是想让我们避开啊!”
“你放屁!”
妈妈回过神来,厉声反驳:
“她要是真能看见,她怎么不早点说?她怎么不拦着我大儿子?”
“她说了!她说了啊!”
爸爸一把揪住头发,痛苦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你非说她咒阿泽,是你把她打吐血!你还记得吗?”
可妈妈却软硬不吃,不屑道:
“你别帮她这个贱蹄子说话。”
“她要是真能预言,怎么不把话说清楚?谁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就是个扫把星,说这种不清不楚的话,就是故意要诅咒我们。”
我飘在空中,听着妈妈的话。
原本早已麻木的心脏,又泛起细密的疼。
五岁的时候,我通过预言看见了水淹过哥哥的头顶。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得更清楚。
更何况,妈妈也没有给我机会把话说完。
等到哥哥被井水溺死。
妈妈根本不给我解释,把我整个人都扇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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