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周后。
警方在邻市的一个黑网吧里抓到了林建军。
他不仅涉嫌遗弃未成年人。
还在潜逃期间偷了网吧老板的几千块钱现金。
数罪并罚,直接被刑事拘留。
二婶连夜卷着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值钱东西,回了娘家。
林浩彻底成了孤儿。
警方按照流程,将他移交给了市儿童福利院。
办手续的那天,社区居委会的老李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晏啊。”
老李的声音透着一股语重心长的味道。
“林浩那孩子进福利院了。”
“昨天我去看了他一趟。瘦得脱相了,饭也不肯吃。”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就捏着一张画,谁问话都不理。”
我开着免提。
手里在键盘上敲打着本季度的财务报表。
“李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晏,他毕竟是你大哥的亲骨血。”
老李叹了口气。
“福利院那种地方,哪有家里好。”
“现在林建军进去了。只要你愿意签字,随时可以把监护权变更回来。”
“你条件这么好,养个孩子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李主任。”
“半年前,你站在这孩子身后,看着他污蔑我私吞财产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当时说,林家的骨血理应由林家的男人来养。”
“现在林家的男人进监狱了,你们想起了我这个外人?”
“这不合规矩吧?”
老李有些尴尬。
“林晏,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孩子懂什么,还不是大人教的。”
“十一岁,有完全认知能力。做错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李主任,我很忙,以后这种电话不要再打了。”
我挂断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六月。
初夏。
公司顺利拿到了c轮融资。
规模扩大了一倍,我们搬去了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
搬家的那天周末。
我独自留在旧办公室里收拾私人物品。
把抽屉里的文件一份份拿出来,分类装进纸箱。
拉开最底层的那个抽屉时。
我看到了一张被压在最下面的纸。
是一张用作业本纸画的儿童画。
画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火锅,旁边是一盘切好的肥牛卷。
这大半年来,我换了车,换了房,搬了办公室。
这是林浩在这个世界上,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我拿着那张画。
走到办公桌旁的碎纸机前。
按下开关。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我把那张画塞进进纸口。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白色的作业本纸瞬间被切成无数细碎的纸条,落进底部的废纸篓里。
混在无数废弃的商业合同中间。
再也拼凑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关掉碎纸机的电源。
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拎起包。
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电梯门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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