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极地研究所的年度表彰大会上,我作为最年轻的优秀研究员上台发言。
台下掌声雷动。
顾萱坐在第一排,微笑着看着我。
发言结束后,我拿着奖杯走到后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远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新闻截图。
标题很醒目:《本地一非法改装车间突发火灾,一女子重度烧伤》。
“泽哥,那是陆瑶的改装厂。”林远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唏嘘,“听说火灾发生的时候,她为了抢救一台电脑,死活不肯出来,被砸断的横梁压住了腿。”
我看着那张配图。
火光冲天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招牌。
“那台电脑里有什么?”我随口回了一句。
“警方通报说,是一堆监控视频和几千张照片。全是你以前在婚房里生活的画面。”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她在烈火里,不要命地去抢那些曾经被她不以为然的痕迹。
但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黎宇呢?”我又问。
“黎宇啊,他更惨。他被陆瑶毁了名声后,又被几个债主追债,听说去外地给一个富婆当小白脸了,前几天刚被富婆的老公当街打得骨折。”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我收起手机,没有再回复。
陆瑶的生死,黎宇的惨状,对我来说,就像是在看一篇与我无关的社会新闻。
没有任何波澜。
“沈研究员,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萱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没什么,垃圾信息而已。”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晚上庆功宴,去吃你最喜欢的潮汕牛肉锅?”
她自然地拿过我手里的奖杯。
“我定了位置,还特意交代了不要放香菜。”
我看着顾萱。
她不记备忘录,但她记得我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记得我所有的忌口和偏好。
“好啊。”我笑了笑。
走出大礼堂,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想起一年前,也是这样的阳光下,我签下了去南极的合同。
那时候的我,以为南极的零下四十度是世界上最冷的地方。
但后来我才发现,那是让我重生的温床。
真正的严寒,是身边躺着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
而现在,我已经走出了那片冰原。
迎面吹来的风,都是暖的。
“走吧,我想吃手打牛肉丸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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