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
我把保温盒盖好,塞回她手里。
“你的粥拿走。”
“还有,以后胃疼就打急救电话,灯坏了找物业,睡不着去看医生。”
“别人的丈夫,不是你家的万能药。”
她站在门口,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却先急了。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刺吗?”
我看着他。
“刺吗?那你疼了吗?”
他没回答。
我走到门口,替白月光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时,她突然回头,看着他。
“我真的没关系的。”
“你别因为我和嫂子吵架。”
这句话轻飘飘的。
可他眼里立刻有了愧疚。
我看见了。
那一瞬间,我知道这事不会因为一盒粥结束。
男人最怕什么?
不是女人闹。
是另一个女人不闹。
闹的像索取。
不闹的像亏欠。
白月光搬来之前,我们也不是没吵过。
生活嘛,谁家没有鸡毛。
房贷,车险,双方父母,水电燃气,谁加班谁做饭,过年去哪家。
每一样都能把人磨出火星。
但我们吵完还能一起吃饭。
他会把我不爱吃的姜挑出来。
我会在他熬夜时给他留盏灯。
不算轰轰烈烈,可也像个家。
直到她出现。
她叫许知意。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小区门口。
她拖着两个箱子站在雨里,头发湿了半边。
他下车看见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我当时还笑着问:
“认识?”
他说:
“大学同学。”
许知意抬眼看他。
“好久不见,周屿。”
我站在伞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普通同学。
她是他大学时喜欢过三年,却没追上的人。
也是他嘴里那段“过去了”的青春。
那天,他帮她搬箱子。
我站在旁边,看他拎起最重的那个。
许知意轻轻说:
“不用麻烦了。”
他回:
“没事,顺手。”
就是这句顺手,后来变成了每天。
顺手修灯。
顺手送药。
顺手陪她挂号。
顺手帮她搬快递。
顺手在她家吃饭。
顺手让我们的饭菜凉在桌上。
他每次回来都解释。
“她刚到这座城市,没人帮。”
“她身体差,胆子也小。”
“她不会麻烦我太久。”
“你别和她计较。”
我问过他。
“她没朋友吗?”
他说:
“有些事朋友不方便。”
我又问:
“那我方便吗?”
他没听懂。
或者听懂了,不愿意回答。
那盒粥之后,我们冷战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下楼。
许知意也没发消息。
表面上看,一切都恢复正常。
第四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扣下。
我正在擦头发。
“接啊。”
他说:
“垃圾短信。”
我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
屏幕亮起。
许知意发来一张照片。
她手腕上有一道红痕。
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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